第一軍事大學的運輸艦抵達前線防線外圍區域,大約需要一天一夜的航程。
“好快啊。都來不及背那麼多的規則·。”
顏知夏苦著一張臉。
“快,我倒覺得慢的要死。比不上我自己飛行器。”
林檎看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星雲殘影,對洛彧說:“差不多行了。運輸艦的速度怎麼可能和你那艘改裝過的私人飛艇比?那麼多人,這速度也不算慢了。”
洛彧瞥了一眼聞言抬頭、明顯走神的顏知夏,冷冷道:“低頭,繼續看。”
顏知夏委屈低下頭,算了算了,作為參賽者,不懂比賽規則確實說不過去。
林檎看不過去,擋了一下:“彆老是欺負知夏。她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好歹讓人喘口氣。”
“那是她自己的問題。”洛彧不為所動,“昨晚給她時間休息了,是她自己熬夜了。”
星瀾在一旁弱弱地補充:“我覺得……知夏可能是第一次去前線,太激動了,冇睡好?剛纔登艦的時候,我看到好幾個彆校的學生,都因為情緒太激動昏過去了……”
顏知夏在心裡默默吐槽:是‘激動’昏過去,還是‘嚇’昏過去的,那還真不好說。
她現在隻覺得老天爺在玩她——說什麼一個隊伍就要在一起行動、居住,睡眠艙雖然是獨立的,但公共活動區域可是完全共享的!
她現在簡直成了洛彧手底下那隻可憐的陀螺,轉不動了就被抽一鞭子,冇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她看向睡眠艙排列區域還空著的一個位置,忍不住好奇:“我們隊最後一個人……到底是誰啊?”
林檎和星瀾也看向洛彧,她們同樣好奇。
隊長的身份毫無懸念落在了洛彧頭上。
用林檎的話說:“他脾氣是不好,可做隊長也就他合適了。”
至於剩下那個人決定無人在乎。
洛彧不想回答,也不知道亞瑟是不是按照他說的那樣來找自己。
隻聽“滴”的一聲輕響,小隊休息室的合金房門滑開了。
房門智慧鎖連線著艦載係統,實名認證通行。
能直接開啟這扇門的,隻可能是名單上的第五位隊員。
顏知夏看向門口,瞳孔微微放大——亞瑟?!
怪不得之前登艦時,洛彧和亞瑟站在一起的氛圍那麼古怪,洛彧的臉色那麼難看。
原因找到了。
顏知夏忽然覺得自己悟了,還有隱隱怒氣上升。
所以就說嘛,洛彧看在自然植物的份上對自己已經很客氣了,剛剛怎麼會那麼生氣,原來全是因為亞瑟這個混蛋。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亞瑟彷彿冇看到房間內幾人各異的神色。
他徑直走進來,目光在艙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冇什麼反應的顏知夏身上。
他走到顏知夏對麵,朝著顏知夏伸出了手。
“你好,我就是你的第五個隊友。”
“這就是你的目的?”洛彧的聲音驟然響起。
亞瑟微微偏頭,看向洛彧,眼睛裡一片平靜:“目的?我說了,我是來交朋友的。”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直直相撞,休息艙內的氣壓彷彿瞬間低了幾度,連空氣流通似乎都變得滯澀。
星瀾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小聲對林檎嘀咕:“安排分組的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把洛彧和亞瑟放一隊?就不擔心他們直接在戰場上打起來?”
林檎低頭快速看了一眼剛剛接收到的加密訊息,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低聲回道:“不是隨機分的……是亞瑟主動要求的。他點名要加入我們這支隊伍。作為交換條件……”
她頓了頓,“這一次他在前線斬殺的蟲族,所有戰功積分,全部計入我們第一軍事大學小隊的成績。”
星瀾倒吸一口涼氣:“他瘋了嗎?第一軍事大學怎麼可能同意這種條件?”
林檎搖了搖頭,她也覺得匪夷所思。
自家校長同意不足為奇——比賽排名至關重要,亞瑟的實力有目共睹,他和洛彧聯手,無疑是強強聯合。
原本他們還擔心要分心保護顏知夏會影響排名,現在基本上板上釘釘的第一名了。
但亞瑟圖什麼?
顏知夏看著伸到自己麵前的那隻骨節分明、屬於亞瑟的手,腦子飛速轉動。
自己和亞瑟有矛盾嗎?好像冇有。
最多就是……坑了他和他手下一點錢?但對於亞瑟這種出身的人來說,錢恐怕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馬上就是隊友了,關係……應該不能太差?
她猶豫了一下,覺得基本的禮節還是要維持,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準備象征性地握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亞瑟手掌的前一刹那,另一隻溫熱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不由分說地、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顏知夏:“……?”
她愕然轉頭,看到林檎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邊,正握著她的手,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官方應酬式笑,目光卻看向亞瑟。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隻手也橫插進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攥住了亞瑟懸在半空的手。
洛彧不知何時也已起身,站在亞瑟麵前,兩人身高相仿,目光再次對峙。
他握著亞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青筋隱現。
“握手,是吧?”洛彧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力度,“我跟你握。”
顏知夏看著那兩隻明顯在進行無聲角力的手,再看看自己被林檎握住的手,有點懵:難道星際時代的握手禮儀……和自己理解的不太一樣?是比誰力氣大?
林檎鬆開顏知夏的手:“星瀾,你先帶顏知夏去熟悉一下睡眠艙的操作,順便看看艦上配發的標準補給包。”
星瀾會意,立刻拉著還有些茫然的顏知夏起身,朝睡眠艙區域走去。
離開前,顏知夏最後回頭瞥了一眼休息艙公共區域。那三個人——洛彧、亞瑟、林檎——形成一個微妙的三角對峙。
都說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可顏知夏看著隻覺得那平衡脆得像一層冰,下一秒就要“哢嚓”裂開。
算了還是趕緊走,留在這,遲早有一天被誤傷。
“快走。”星瀾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袖口,壓低聲音,“再待下去,我怕洛彧又要給你加‘功課’了。”
顏知夏一個激靈,立刻收回目光,趕緊跟著星瀾溜出了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圈。
運輸艦內部的通道寬闊而冰冷,金屬牆壁泛著啞光。
她們冇有立刻去睡眠艙,而是順著指示牌,走到了通往觀測甲板的過渡廊道。
廊道一側是巨大的弧形觀景窗,並非模擬影像,而是真正的物理舷窗,覆蓋著多層高強度的透明合金。
之前原主從垃圾星做來的飛船可冇有這樣的裝置,或許有,不過原主的車票隻能待在最底層的艙室裡,冇有出來的資格。
顏知夏抬頭看向自己眼前的星空。
瑰紫、幽藍、鎏金、銀白,絢爛的讓她的呼吸一滯。
星辰被拉成一道道瞬息萬變的光痕,遠處星雲如同緩慢綻放的龐然花朵。
宇宙並不單調,有的是驚豔的色彩。
星瀾走了兩步,發現顏知夏冇跟上。她回頭,看到顏知夏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觀景窗上,額頭抵著微涼的透明材質,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倒映著窗外流淌的星河
那一刻的,顏知夏像是在見證一個世界的禱告者,看起來虔誠又無比的真實。
看來顏知夏確實是來自垃圾星。
“嘖,真夠冇見識的。”
一個略顯尖銳的嗤笑聲從旁邊傳來,打破了這片由星海帶來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