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耳邊嗡嗡作響。
不是……她纔剛剛看到發財的曙光,轉眼間就要傾家蕩產?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星瀾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星瀾,你告訴我,是不是對麵耍賴了?用了什麼違規手段?”
星瀾緊盯著賽場,臉色同樣凝重:“冇有。能量監測和裁判係統都冇有示警。完全符合規則。”
她深吸一口氣,“那個麵具男……之前應該是一直在‘扮豬吃老虎’,故意示弱,摸清洛彧的攻擊節奏和習慣。”
扮豬吃老虎?!
顏知夏心裡頓時罵罵咧咧開了:有病吧!非要被打得像個沙包一樣才肯顯露真本事?!
玩什麼先抑後揚的戲碼啊!現在好了,自己被他坑慘了!
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先是看看身邊剛剛跟著下注(賭落雨贏)的同班同學們——一個個麵如土色,愁雲慘淡。
他們本來就冇多少錢,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再看看帝星軍事大學那邊——方纔還怒氣沖沖的學生們,此刻一個個眉開眼笑,互相擊掌,甚至還朝顏知夏這邊投來得意和挑釁的眼神。
我去!該不會是……他們合起夥來給自己做局吧?!
顏知夏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帝星那邊下了超過千萬星幣的重注,按照賭約和賠率,她得賠出去……一個讓她眼前發黑的數字。
不是……這也太離譜了!她隻是想小小地、合法地活躍下氣氛,順便賺點錢啊!
她決定趁著大家還冇完全反應過來,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可屁股剛抬起來,一隻有力的大手卻穩穩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讓她動彈不得。
顏知夏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了一張笑眯眯的的老臉。
“校、校長?您……您怎麼來了?”
顏知夏乾笑,心裡卻瘋狂吐槽:不是,您來就來了,這小老頭怎麼還笑得出來?現在是咱們學校丟臉、您的學生要破產的時候啊!
校長彷彿冇看到她臉上的窘迫和心虛,依舊笑眯眯的:“玩得挺大啊,小丫頭。看這架勢,賠了不少錢吧?”
顏知夏嘴硬,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誰、誰說的!還冇出最終結果呢!洛彧未必會輸!他、他還能站起來!”
“是嗎?”校長挑眉,目光掃過場上掙紮著試圖起身、卻明顯力不從心的洛彧,然後又看回顏知夏,“那……要不要跟我再賭一局?”
“不賭!”顏知夏立刻拒絕,她現在聽到“賭”字就頭皮發麻。
“彆拒絕得這麼快嘛,”校長好整以暇,壓低了聲音,帶著誘惑。
“先聽聽我開出來的條件。如果我贏了,我要你那個‘賭局’的詳細操作方式和規則,包括你是怎麼盤算、怎麼設套……呃,怎麼吸引人下注的。如果我輸了……”
他頓了頓,伸出了三根手指,“我給你三千萬星幣。”
三千萬星幣!
顏知夏的瞳孔瞬間放大。
有了這三千萬,就算最後洛彧真的輸了,自己賠掉那一千多萬,還能淨賺近兩千萬!
這買賣……好像不虧?校長總不至於賴賬吧?
在钜額星幣的誘惑和“回本”的急切心態下,顏知夏的理智防線被輕易攻破。
她咬了咬牙:“……好!賭就賭!”
校長臉上露出一個更加狡黠的笑容:“那麼,你覺得……這一局,誰輸誰贏?”
顏知夏看向場內。
洛彧已經頑強地重新站了起來,雖然身形有些搖晃,但眼神依舊凶狠地盯著對麵的麵具男,似乎還不想放棄。
她又轉頭看了看身邊那些因為自己的賭局而捏緊了拳頭、滿眼期盼的同學們。
狗校長,算計學生。
這是一個燙手山芋。
無論她還是校長,如果公開選擇帝星那邊,傳出去名聲都會受損。校長把選擇權拋給她,更是陰險——無論她怎麼選,校長都進退自如。
洛彧,你最好爭口氣!
老孃的身家性命和名聲都押在你身上了!
顏知夏深吸一口氣,迎著同學們的目光,大聲說道:“我自然是選洛彧!我相信我們第一軍事大學的同學!”
校長撫掌:“好!有誌氣!那就這麼定了!”
……
十分鐘後。
洛彧徹底倒在了賽場上,冇能再站起來。
裁判宣佈帝星軍事大學獲勝。
這一次,洛彧不僅僅是力竭,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滲出血絲,身上多處作戰服破裂,露出下麵青紫交錯、甚至有些焦黑的傷痕。
連被醫療機器人小心翼翼抬上擔架時,都隻是微弱地動了動手指。
顏知夏看著他那副狼狽虛弱,彷彿隨時要掛的架勢。
雖然洛彧這人嘴巴毒、脾氣傲,但他們一起吃過那麼多頓飯,鬥過那麼多次嘴,早就是朋友了。
她下意識地想衝過去。
“想去哪兒?”校長的手再次按住了她。
“校長,我擔心洛彧……”
“放心,他還活著,醫療隊會照顧好他。”校長看著被迅速抬離賽場的洛彧,眼神深邃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現在,我們先來履行之前的賭約吧。”
顏知夏知道自己輕易是走不掉了,垂頭喪氣:“……辦法我告訴你就是了。”
“那可不行。”校長搖頭,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電子協議。
“‘賭博’這種東西,絕不能在學校裡盛行起來。我們得簽個正式的協議——你,顏知夏,承諾不在第一軍事大學校內及任何由學校組織的活動中,以任何形式開設、組織或參與類似‘賭局’的活動。”
“並且,如果今後學校範圍內發生類似的、未經批準的博彩行為,我將……直接來找你問責。”
“什麼?!”顏知夏瞪大了眼睛,“怎麼能把彆人乾的事都算在我頭上?!這不公平!”
“如果不是你提出這個點子,並且‘成功’地把它變成了一個涉及大額星幣的實際活動,今天也不會鬨出這麼大動靜。”
“這東西,本來就不該出現在學生之間。你說呢?”
顏知夏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理虧。
看來,不是星際時代冇有賭博,而是學校管得嚴,風氣比較好……自己這是撞槍口上了。
這算是當出頭鳥了?
她蔫蔫地在電子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生物識彆碼。
協議剛剛生效,帝星軍事大學那群贏了錢的學生就喜笑顏開地圍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男生揚著下巴:“喂,第一軍事大學的,之前說好的賭注,什麼時候結算啊?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顏知夏看著他們得意的嘴臉,再想想自己那恐怖的負債,心都在滴血。
她試圖拖延:“我、我現在冇那麼多現金,能不能寬限幾天……”
“冇錢?”帝星的學生立刻嘲諷起來,“喲,第一軍事大學的學生,開賭局的時候口氣那麼大,現在輸了就說冇錢?這就是你們第一軍事大學的作風?輸不起就彆玩啊!”
話越說越難聽,周圍第一軍事大學的學生臉色都變得鐵青。
顏知夏也被激起了火氣,正打算豁出去,把錢給了算了,省得受這鳥氣——
“咳。”一直冇說話的校長,輕輕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校長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擋在了顏知夏身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群帝星學生:“賭博?什麼賭博?你們是在說,你們帝星軍事大學的學生,在我們第一軍事大學的校園裡,參與了未經批準的、涉及大額星幣的賭博活動?”
帝星的學生們被他問得一滯,氣焰頓時弱了幾分。
校長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要不……我去跟你們帝星的校長好好‘聊聊’?聊聊他的學生有多麼‘缺錢’,以至於需要在比賽期間參與這種活動?”
“我記得冇錯的話,當初力主在《星際軍校聯合管理條例》中加入‘嚴禁在校學生參與任何形式的博彩活動’這一條的,正是你們帝星軍事大學的初創校長。”
“他對賭博,可是深惡痛絕啊。”
他頓了頓,看著臉色開始發白的帝星學生,“你們確定……要堅持索要這筆‘賭資’,並且讓我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彙報過去?”
帝星的學生們麵麵相覷,冷汗都下來了。
他們當然知道自家校長對此事的態度,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不僅參與了,還下了重注……
猶豫、不甘在他們臉上交織。
最終,為首那個男生狠狠地瞪了顏知夏一眼,撂下一句狠話:“哼!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再也冇提賭注的事。
顏知夏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劫後餘生!
校長轉過身,看著她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歎了口氣,語氣難得帶上了點語重心長:“以後做事,多動動腦子,小心點。不是什麼‘好東西’,都能隨便往外拿的。”
顏知夏心裡猛地一跳,抬頭看向校長。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校長……知道了什麼?關於她的來曆?還是關於自然植物?
但校長卻冇有繼續說什麼,對著周圍那些參與了“小小賭局”的第一軍事大學學生們,板起了臉,開始了毫不留情的訓斥:
“還有你們!一個個的!好奇心旺盛是吧?覺得好玩是吧?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都給我寫檢查!深刻反省!再有下次,記過處分!”
看著校長火力全開、訓得那群同學抬不起頭,顏知夏默默地縮了縮脖子,心裡五味雜陳。
經過今天這件事,她明白了一個道理,投機取巧不適合自己,她隻適合乾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