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還是那麼安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周圍不斷回蕩。
雷茲腦子裏亂糟糟的，那把鑰匙、塞加斯以及八年前的往事，還有剛才莫離那種銳利的眼神……一切都攪在一起。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好像無意中捲入了一個旋渦之中，一個比他想像中還要龐大得多的旋渦。
而旋渦的中心就是那把幽藍色的‘鑰匙’。
同一時間，指揮艦上的莫離雖然切斷了通訊，但並沒有立刻離開座位。
他靠在椅背上手裏依舊握著那把‘鑰匙’，幽藍色的微光在他指縫間流轉，表麵的紋路彷彿有生命般微微發亮。
“門......”他低聲重複。
養父母留下的影像裡，奧古斯特伯爵提到過“搖籃”計劃需要“鑰匙”來開啟某個“領域”或“存在”。
而一個精靈族的少族長卻也有一把類似的鑰匙，還說那是“門”的一部分。
巧合？
莫離不相信巧合。
“影鴉。”他隨後接通加密頻道。
“指揮官。”影鴉的聲音從耳機裡立刻傳來。
“兩件事。”莫離吩咐道，
“第一，對雷茲的監視等級提到最高，他的所有通訊、接觸人員、甚至夢話我都要知道。”
“明白。”
“第二，啟動對‘維斯拉長耳精靈族’和‘塞加斯·琉’的調查。
動用包括深潛者和黑市情報網在內的所有可用資源，我要知道這個族群的所有歷史，這個人的所有經歷以及......他們和‘創世遺物’可能的所有關聯。”
“優先等級呢？”
“暫時和‘搖籃計劃’同級。”莫離決定道。
“不過指揮官，”影鴉提醒道，
“這樣的話將意味著我們需要抽調調查‘夜梟’和‘寂靜墳場’的部分資源，甚至可能會延緩對那些線索的追蹤。”
“我知道。”莫離看著手裏的鑰匙，
“但我覺得這條新線索可能要更重要。”
“因為‘門’？”影鴉疑惑的聲音傳來。
“對。”莫離點頭，
“奧古斯特伯爵說‘鑰匙’是用來開啟某個‘領域’，塞加斯也說鑰匙是‘門’的一部分。兩個不同來源的資訊指向了同一個概念......這太巧合了。”
“您懷疑精靈族也知道‘搖籃計劃’的真相？”
“我更懷疑他們知道一些連‘夜梟’都不知道的事。”莫離思考著道，
“一個邊緣的亞人種族，卻傳承著和‘創世遺物’相關的鑰匙……這不正常。”
“我會立刻安排。”影鴉聞言立刻道，
“另外，雷茲提到的‘迷霧星域’.........那裏是帝國、聯邦和公國和哈奴人四方勢力的交界地帶，也是著名的法外之地。
如果塞加斯八年前在那裏活動的話可能留下過痕跡。”
“查，所有可能相關的線索都要查。”
“明白，指揮官。”影鴉應道。
通訊隨即結束。
莫離站起身走到總控室的觀察窗前，看著窗外冰冷的星空和無盡黑暗，舉起手裏的鑰匙對著星光。
幽藍色的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表麵的紋路彷彿在呼吸一般。
“門……”他再次低聲呢喃道。
如果這把鑰匙真的是“門”的一部分，那麼門後是什麼？“搖籃計劃”想要開啟的“領域”又是什麼？
而最重要的是自己有兩把，塞加斯那裏有一把，那其他的鑰匙到底在哪兒?
問題一個接一個，但沒有答案。
莫離轉身收起鑰匙放回貼身的口袋看向中央星圖，貝卡星的位置已經被標註為“控製中”，星火共同體的淡金色輪廓在巴薩星域緩緩擴張。
但這一切，和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搖籃計劃”背後的真相相比似乎都隻是前奏。
“不管門後是什麼，”莫離輕聲說道，眼神冰冷，
“我才會是那個決定要不要開啟它的人。”
他隨即按下通訊鍵。
“凱斯博士，來總控室一趟，帶上所有關於‘創世遺物’和維度理論的研究資料。”
“我們需要談談……關於‘鑰匙’和‘門’。”
.....................................................
與此同時，索亞市，臨時安置點。
雷茲被帶到了一棟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公寓樓，影鴉給他安排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起碼擁有基本的床鋪、桌椅和衛生設施，不用再在深山流浪。
窗戶被封死了，門外有兩名黑衣士兵站崗，說是保護，但雷茲自然明白是什麼。
他坐在硬板床上，腦子裏還在回放剛才的對話。
塞加斯……
他已經八年沒想起那個精靈族青年了，記憶裡的塞加斯總是很安靜，說話聲音輕柔且喜歡研究那些古老的東西。
依稀還記得塞加斯有一雙銀灰色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很專註，耳朵是尖尖的，麵板也是淡淡的象牙白色。
一個與世無爭的學者。
至少當時雷茲是這麼認為的。
但現在聯絡到那把鑰匙，聯絡到星火共同體指揮官那種重視程度……雷茲開始懷疑自己當初認識的塞加斯可能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更加複雜。
“家族傳承的東西……”雷茲喃喃自語。
什麼樣的家族會傳承一把和‘星火共同體’這種勢力都要重視的東西？
而且，如果塞加斯真的是維斯拉長耳精靈族的少族長，那他為什麼要離開族群獨自去“迷霧星域”研究什麼所謂的遺跡？
又為什麼要雇一個傭兵當保鏢？
太多疑問。
雷茲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也沒精力去擔心一個八年沒見的老朋友。
他隨即躺下後盯著天花板，門外士兵偶爾走動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
雷茲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那把幽藍色的鑰匙、莫離那銳利的眼神、影鴉冰冷的語氣......還有塞加斯那安靜的笑容。
所有的畫麵都交織在一起。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平靜的日子——如果之前那些掙紮求生也算“平靜”的話——已經徹底結束了。
從今天起他成了星火共同體的一部分。
也從今天起，他可能再也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窗外索亞市的夜晚很安靜，沒有了槍聲，沒有了爆炸，甚至連人聲都很少。但這種安靜卻比之前的混亂要更讓人不安。
雷茲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陡然想起莫離最後說的那句話：
“如果泄露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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