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控室內，莫離本體依舊舒適地坐在指揮椅上，眼前的虛擬螢幕傳回克隆體的第一視角。
“裁決”艦隊潛伏區域的宏觀態勢圖以及所在星係內部的實時環境監控則分別呈現在基地總控室的大螢幕上。
克隆體已經乘坐“暗影”號穿梭艇，離開基地，正朝著JR-77方向航行。
“‘暗影’號已進入預定航線。預計三十分鐘後抵達JR-77探測站。”影鴉彙報。
“嗯。”
莫離應了一聲，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克隆體的視角上。
他能感受到穿梭艇引擎的輕微震動，看到前方舷窗外越來越清晰、充滿銹跡的探測站輪廓。
這種身臨其境又絕對安全的感覺，讓他能夠以完全冷靜的心態去觀察和分析。
“影鴉，全方位監控克隆體生理指標及神經鏈路穩定性。”
“監控中。克隆體生理指標一切正常，神經鏈路訊號強度穩定，資料傳輸無延遲。”影鴉手指翻飛回應道。
此刻的莫離，徹底從可能親臨險境的執行者，轉變為了運籌帷幄的掌控者。
他穩坐於絕對安全的後方，所有的風險都被轉嫁到了那具可以隨時捨棄的克隆體身上，而所有資訊和最終決策權，都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洛倪斯，報告封鎖區情況。”莫離通過加密頻道再次聯絡“裁決”艦隊。
“封鎖區穩定，未發現任何異常躍遷訊號或隱形單位。
JR-77探測站內部偵測到單一生命體徵訊號，與之前‘沃爾夫’接觸時記錄的‘牧羊人’訊號特徵吻合。
經過影像蹤跡分析，‘牧羊人’已於一個標準時前進入該探測站，未發現其他熱能或隱藏能量反應。”洛倪斯迅速回應道。
“繼續監視。”
24標準時後，JR-77廢棄深空探測站。
這座古老空間站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巨型金屬水母，在微重力下緩緩自轉。
大部分外部結構都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和冰霜，隻有核心連線艙的對接附近，還閃爍著幾盞忽明忽暗的紅色指引燈，在漆黑星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莫離’駕駛著“暗影”號，利用其先進的隱形塗層和噪音抑製係統，悄無聲息對接上了指定的。
氣壓平衡後，艙門滑開，‘莫離’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的黑色輕型作戰服，頭戴全息作戰盔，衣服麵料能有效吸收多種波段的探測波。
除了腰間那把線條流暢、威力驚人的緊湊型脈衝能量手槍，他並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武器或裝備。
通道內部充滿了金屬腐朽和塵埃的味道，空氣迴圈係統勉強維持著基本運轉。
他沿著通道向前，腳步聲在空曠金屬通道中引起陣陣迴響。
通道盡頭連線著一個圓形觀測廳，顯然曾是探測站人員觀察星空的地方，如今放眼過去，巨大觀測窗上滿是汙漬，隻能模糊透進外部星雲的微弱光芒。
廳內大部分裝置都已拆除或報廢，隻有中央區域還殘留著一些固定在地板上的座椅基座。
一個身影，背對著入口，靜靜地站在觀測窗前，彷彿在凝視窗外那片寂靜星空。
他穿著一套常見的灰色星際旅行者罩袍，整個人都被罩袍包裹的極為嚴實，導致身形看起來有些瘦削，並不高大。
聽到莫離的腳步聲，那個身影緩緩轉身。
露出一張光滑的、沒有任何花紋和特徵的白色合金麵具，將容貌和臉型完全遮掩。
“很準時，‘幽靈’先生。”麵具後麵傳來一個經過精密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莫離在距離他大約五米的地方停下腳步，這個距離進可攻退可守。
他雙手隨意插在作戰服口袋裏，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對方。
“你就是‘牧羊人’？”‘莫離’語氣輕佻，淡淡詢問道。
“是的，‘幽靈’先生，我們可是懷著很大的誠意來跟您談合作。”牧羊人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來，繼續道。
莫離聞言，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誠意？”
他輕輕搖頭，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一股強硬，
“戴著一張遮遮掩掩的麵具，跟我空談誠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雖然步伐不大，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瀰漫在兩人之間。
“摘下來。”莫離斬釘截鐵地命令道。
“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有沒有資格坐在這裏跟我談合作。”
牧羊人沉默了一下，麵具後的目光似乎微微閃爍，但身體沒有任何動作。
“這似乎，與我們即將討論的合作議題並無直接關聯，幽靈先生。”他緩緩開口。
“在這裏，我說關聯，它就關聯。”莫離毫不退讓，眼神銳利，緊緊鎖定對方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
“我說了，摘下來。
現在你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你立刻轉身，從哪裏來回哪裏去，我們就當從未見過。要麼，就按我的規矩來。
在這裏，我的規矩就是規矩，你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話音落，觀測廳內瞬間陷入了短暫寂靜，氣氛陡然降至冰點，隻剩下老舊結構偶爾發出的細微金屬應力聲。
牧羊人站在原地，身形僵硬了一瞬，與莫離進行著無聲對峙。
幾秒鐘後，就在‘莫離’認為對方會選擇離開時，牧羊人動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放到耳後隱藏的麵具卡扣位置輕輕一按。
“哢噠”
一聲輕微機械聲響起，在寂靜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白色合金麵具被他的手指緩緩取下，露出了掩蓋其下的真實麵容。
緊接著，他似乎為了表示徹底的坦誠，雙手又解開了灰色罩袍的領扣，將那件寬大罩袍也隨手褪下，露出內裡的深藍色修身作戰服。
當那張臉完全暴露在觀測廳的昏暗光線下時，即便莫離心中早已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甚至哪怕是帝國高層或者某些知名人物都有過預感，但當真的看到那張臉，依然使他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驚奇。
這張臉，莫離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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