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生死劍回握刹那,龐大的生死之力如潮灌入經脈,他心口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束結痂,而在傷口恢複的瞬間,一縷黑色的死氣自痂下悄然流向劍身,這細微的變化,讓一眾圍觀之人紛紛瞳孔微縮,有人低呼:“不愧是神兵,不但能為主人提供生命力,還能吸收死亡之力,如此一來,持此劍者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墨無雙聞言搖頭道:“並冇如此神奇,當對手的殺招足夠強時,生死之力亦無法及時修複致命傷,至於死亡吸收,或許能完全吸收,不過主人已逝,也無任何意義。”
就在此時,朝星目光一凝,劍勢再起,紅塵劍尖倏然泛起九重漣漪,每一重漣漪皆有一種劍意,九重皆不同——剛、柔、急、緩、重、寒、寂、滅、生。九重劍意雖是不同劍意,但都呈湛藍色,如九重天幕傾瀉而下,直鎖歐陽無名周身九大死穴。然而這還冇完,當朝星劍訣一催的瞬間,領域瞬間展開,在劍域的加持下,九重劍意驟然凝為實質,化作一柄湛藍巨劍,劍刃之上九重劍意如九重天劫般轟然斬落!
歐陽無名見狀,瞳孔不由自主地驟然收縮,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同時也將自己的領域轟然展開,企圖消除朝星的領域。然而就在他掙紮之時,朝星的領域中無儘的劍絲,附著水之道韻,如蛛網般纏繞而至,瞬息封死他所有退路。歐陽無名喉間一甜,卻將血硬生生嚥下,手中劍花挽起,青龍生死劍驟然爆發出黑白雙色光芒,生死二氣如陰陽魚般急速旋轉,才堪堪將無儘的劍絲抵擋住,但湛藍巨劍已挾萬鈞之勢劈落,生死二氣組建的防禦轟然崩碎!劍鋒撕裂氣流,直劈歐陽無名身軀,眨眼間,歐陽無名的身軀便如同琉璃一般緩慢破碎。碎片尚未落地,朝星便撤去了攻勢,同時轉身朝傳承塔內走去。
而就在眾人驚駭之時,墨辛童的聲音從雲涯居傳來:“都散了吧,你們也太小看朝星閣主的格局了,他既然成功渡過‘十世輪迴陣’豈會執著於仇恨,更不會對宗門之人下死手,他方纔那一劍,雖是全力,但卻隻取了歐陽無名的肉身,而其元神早就被朝星水之道中的生之力悄然裹挾。”
圍觀的眾人聞言,眼中皆是閃過一絲慚愧。
隨著墨辛童的話音落下,戰場的靈力如潮水般退去,隻見歐陽無名還在破碎的身體中飛出一道元神,元神裹著一縷湛藍水光。
當元神出現後,便朝著朝星的方向深深一拜,聲音誠懇:“朝星閣主劍下留情,我歐陽無名銘記於心,此恩此德,我歐陽無名不知如何回報,若是朝星閣主不嫌棄,無名願拜朝星閣主為師,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也算是我替朝禮兄儘孝!”
朝星腳步微頓,未回頭,聲音淡然道:“不必,我已有傳人,今日恩怨已了,你可拋開過往執念,重拾修行前路,去尋你本心所向的道,來日將為宗門傾儘全力便可!”
話落,朝星身影已被傳承塔吸入塔內。
圍觀眾人見狀,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與欽佩交織。在看了傳承塔和歐陽無名的元神後,便各自掐訣悄然散去,隻留下歐陽擎天和歐陽無名的元神在場。
歐陽擎天右手輕輕一揮,歐陽無名的元神便被引至其麵前,歐陽擎天看著歐陽無名的元神,輕聲道:“無名,今日之戰,希望能讓你真正明白何為劍心通明、何為大道至簡。你雖天賦過人,但曾心術不正,難以在劍道上登峰造極。如今肉身雖毀,元神卻因朝星水之劍道滌盪而澄澈如初,希望你彆辜負了朝星閣主的這份苦心與厚望。”
歐陽無名元神微顫,包裹著的湛藍水光緩緩消散後,歐陽無名雙眸清亮如洗,躬身再拜:“老祖教誨的是,無名定當以劍心證道,以正念守心,不墮偏鋒、不徇私慾。待重塑金身之日,必以宗門為先,以蒼生為念,不負朝星閣主一劍點化之恩,亦不負老祖今日諄諄教誨!”
就在二人靜默之際,他們身前空間微微一震,一枚黑色的丹丸便出現在了二人中央,接著便聽到墨辛童的聲音悠悠傳來:“此丹是我改良的塑身丹,能節省數日時間,歐陽無名可在七日內便完成塑身,而且還會增強元神與新軀的契合度,使重塑之身更近本體。”
歐陽擎天看向雲涯居方向,低語道:“感謝了,墨辛童護法。”
歐陽無名也朝著雲涯居方向深深一禮。
歐陽擎天帶著歐陽無名的元神回到他的府邸後,便將墨辛童贈予的塑身丹交予歐陽無名的元神,交代其放心在靜室中重塑金身,他便離開了。
而雲涯居內的墨辛童此刻回想著朝星和歐陽無名一戰的細節,眸光微沉:“朝星最後的一劍,看似隻有九種劍意,實則內在變化實在莫測,若不是我全程以神識附著在靈脈蘊養聚靈陣上,根本就發現不了其中的奧妙,其不但用生之力保護了歐陽無名的元神不被撕裂,更以水之道滌盪其元神濁氣,使之重歸澄明,真冇想到這段時間朝星已經將水之道領悟到這種地步了,更冇想到的是水之道竟然蘊含滌盪元神之能,直指本源淨化之力。而歐陽擎天亦不遑多讓,他竟能在瞬息之間洞察朝星劍意中的滌盪淨化之力。”說到此處,他思索片刻,起身手捏法訣,瞬間便出現在了傳承塔外。
剛至傳承塔外,朝星的聲音便在墨辛童耳邊響起:“直接進來吧,此時我正在和歐陽擎天對坐論道,就不出來迎接了。”
墨辛童聞言一怔,隨即便快步上前,一手附著在傳承塔的門扉上,接著一股吸力便將其吸入了其中。
當來到第一層後,便看見歐陽擎天和朝星正對坐而談,二人紛紛將目光看向墨辛童。正欲起身時,墨辛童便抬手製止,接著便在二人邊上坐下。
墨辛童看著歐陽擎天,好奇道:“歐陽擎天不去照看歐陽無名重塑金身,反倒來此論道?”
歐陽擎天輕笑道:“論道也談不上,隻是來正麵感謝朝星的手下留情,同時交流下‘十世輪迴陣’試煉之後的感悟罷了。不過我也挺好奇你來此地又是何用意?”
墨辛童聞言,將目光看向朝星,平靜道:“我隻是來瞭解下朝星閣主的淨化之力,看看師父將這種淨化之力用在宗門弟子的培養上。”
朝星搖頭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並不讚成,水之道雖能淨化掉元神的濁氣,但卻會讓他們少了一份曆劫磨礪的厚重感,元神若未經風雨淬鍊,縱然澄澈如鏡,終難承大道之重。真正的成長,從來不在一塵不染的靜室中,而在血火交織、善惡交鋒的實境裡,如今宗門看似欣欣向榮,但我還是覺得太過平靜,若時間太長,恐怕連道心都會在溫水中悄然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