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微笑道:“崔大哥過獎了,能做你和洛大哥的兄弟,若是行為太差,豈不墜了兩位的威名?”
崔文君聞言朗聲大笑,笑聲中的豪邁與溫情交織,震得天地間的靈氣都微微盪漾,彷彿整片虛空都在應和這聲笑。
就在崔文君笑音未落,惡魔島處便傳來一道蒼老卻如金石相擊的長吟:“文君,看來你已經做好了和我戰鬥的準備,我還以為你最少還要再等兩年呢!”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惡魔島方向,而崔文君則是對著墨辛童道:“墨弟,來人正是我師父帝缺,他為人有些古怪,行事亦常出人意表,但一言九鼎,從不食言,一會兒我將你介紹給他時,你無需刻意拘禮,隻需以本心相見即可。”
墨辛童頷首應下,目光卻已越過崔文君肩頭,遙望那自惡魔島急速靠近的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至,袍袖翻飛間星輝如瀑傾瀉,劍眉入鬢,雙眸開闔似有日月輪轉,周身氣息內斂如淵,卻令在場眾人紛紛心神微震,彷彿他所在的地方便是一方不可撼動的天地核心。
帝缺落於眾人之前,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墨辛童身上,須臾無聲,卻似有萬鈞之力壓得空氣凝滯。他忽而嘴角微揚,低沉道:“好一個後生,你的氣息集百家之長,卻無一絲駁雜,竟隱隱有返璞歸真之象,你所修功法怕是已經接近大道至簡之境——難怪根基如此穩固,即便是老夫,也不得不承認你的根基比我還穩!而且元神凝練程度遠超我等,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哪裡來的怪物,妖孽級修士我見過不少,可像你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根基者,簡直聞所未聞。”他頓了頓,目光如古鏡映照深淵,“修行一道,從來不是比誰走得快,而是看誰能守得住本心、壓得住浮躁、耐得住寂寞。你能在百年間將一身修為淬鍊至這般境地,足見心性之堅、意誌之純,遠超同儕。老夫今日觀你,沉穩的氣息下,卻隱藏著一絲不容忽視的霸氣,小子你不簡單啊。”
墨辛童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道:“前輩謬讚,晚輩不過循道而行,日日如臨深淵、步步如履薄冰,唯恐失其純、墮其真。”
帝缺凝視他片刻,莞爾一笑,不再對墨辛童說什麼,轉而對著崔文君道:“文君,依你的性格,即便是極品靈脈,斷然也不會將我叫出關,如今你讓莊陌親自去請我出關,是不是內心的戰鬥**被徹底點燃了?”
崔文君眸光微閃,隨即誠懇道:“師父明鑒。此番並非為爭勝,而是為證道——海神殿殿主婁韜確實說得在理,我們這一代人已經走到了我們認為的儘頭,是時候驗證一下一生所修,而同輩中人對我而言也隻能做到這個時代的修行印證,而麵對師父,卻能做到真正的靈武星修行之終極印證。而在外海是師父是我所知的唯一人選。師父若不出手,這印證便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帝缺聞言,仰天長笑,聲震九霄,卻無半分戾氣,隨即目光灼灼望向海天相接之處,朗聲道:“好!既為證道,老夫豈能推辭?接下來,就交由你文君負責了,隻要確定好時間和地點,老夫自當準時赴約。”
而這時,婁韜則是平靜道:“既然人員已定,時間便定在二十天後,地點便由崔神君決定吧,畢竟惡魔島附近的海域,適合我們戰鬥的地方你們最清楚不過。”
崔文君緩緩道:“既然還有二十天時間,那邊先不急,我先將你們休息的地方安排妥當,待我墨弟功法修行完滿後,我們便一同前往戰鬥場所便是。”
婁韜點頭道:“善。我隻需一間靜室即可,不需靈陣加持,唯求四壁無塵、心燈常明——畢竟此戰非爭勝負,而在照見本真。”
崔文君微微頷首,隨即便將眾人引進了惡魔島,當將婁韜安頓後,崔文君就立即召來莊陌,在莊陌的安排下,墨辛童隨眾人進入了一間古樸的客廳。
當眾人落座後,崔文君爽朗道:“墨弟,今天正式給你引薦下我們惡魔島的核心成員。首位是我師父帝缺,如今七千多歲,修為通天卻素來淡泊,隨性古怪,心似明鏡,凡所行處,不沾塵埃;第二位便是我惡魔典當鋪的惡魔侍衛莊陌,刀修,他出身寒微,不善言語,卻醉心於戰鬥,天賦不在洛紅塵之下,一手斷嶽刀法已臻化境;第三位是惡魔判官柳絮,她是惡魔典當鋪第一位拒絕接任掌櫃之位,而主動選擇成為判官的女子,冷眼觀世卻心懷灼灼公義,其天賦也是妖孽級,純粹的劍修,是師父收的第二位弟子,年齡不過三百歲,實力卻不在我之下。”
墨辛童起身,他可以先深深一揖,然後目光直視三人,真誠地說道:“今日得見三位風采,才知崔大哥所言不虛。前輩氣息如淵,柳姑娘劍意內斂,莊兄鋒芒含而不露,惡魔島果然臥虎藏龍。”
帝缺抬手一揮,一道溫潤青光悄然托起墨辛童臂肘,未令其拜下分毫:“小友不必多禮,你雖是我徒兒崔文君的兄弟,但是你修同我們一個境界,我們平輩論交,何須拘泥俗禮?你這一拜,彆說他們受不起,就是我也受不起。”
柳絮也客氣道:“墨兄不必拘禮,師兄既然將你引為至交,我們自當視你如手足。今後你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柳絮絕不推辭!”
莊陌則隻是頷首,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墨辛童,眉頭一皺,隨即苦澀道:“若是我冇感應錯,你應該也是刀修,可惜我卻冇有和你交手的資格。”
墨辛童輕笑道:“莊兄言重了,你我交手何須要什麼資格,待此次以武論道結束後,我便向你討教刀道。”
墨辛童的話音落下後,莊陌的表情更加苦澀了,這時崔文君開口道:“墨弟,莊陌說的冇交手資格,是因為他已感知到在刀道上他不如你,而非謙辭——能讓莊陌自歎不如者,我都不敢想你的刀道造詣究竟高到何等境界。”
墨辛童聞言微怔,隨即斂去笑意,目光沉靜如古井:“刀道無高下,唯心與勢相契而已。同時我也佩服莊兄的刀道,一般情況下,刀修、劍修都是勇往直前之輩,而莊兄卻能在鋒芒中藏斂三分退意,此非怯懦,實為以守為攻、後發製人的至高刀意——恰如潮汐未至先伏,雷霆將落先寂。這退意,是千錘百鍊後的呼吸節奏,是刀鋒在鞘中積蓄的萬鈞之勢。我這番話並非吹捧,而是刀道感悟中的真實共鳴。”
莊陌瞳孔驟縮,接著眼中閃過一絲灼熱光芒,似有刀魂在血脈深處嗡鳴共振,不過他並未開口,而是沉穩地對著墨辛童點頭道謝。
隨著眾人的交流,彼此之間也越發熟悉,就連身為崔文君和柳絮師父的帝缺,也逐漸地放下那層威嚴如山的師尊姿態,和他們交流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