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眸光微閃,還未來得及開口,狐鵬妖聖就開口道:“鳳帝,此時不可。汪京胃雖為棋子,也冇有了利用價值,但若此時交出,對後續南域的局勢掌控不利。”
鳳瑤沉默片刻,眸中寒光微斂,終是輕歎一聲:“狐鵬所言有理,此人既為我族效力多年,今日若棄之不顧,日後何以服眾?餘勝陽,你的條件,本帝無法應允。”
而此時的汪京胃可謂是肝膽俱裂,腦海中記憶如潮水般翻湧——那熟悉的場景、被踐踏的誓言、被篡改的過往,竟皆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他雙目赤紅,心中皆是萬般悔恨與憤怒,二者交織。他猛然抬頭,看向楮恒,聲音嘶啞如裂帛:“師祖……我……”話未儘,汪京胃的身軀猛然一震,元神如枯萎的古樹般寸寸崩裂,神魂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張口欲呼,卻隻能吐出一縷黯淡的鮮血,身體緩緩向下墜落。
餘勝陽神色不變,目光卻冷了下來:“報應來得這麼快?他是記憶甦醒後,被宗門誓言反噬了,元神消散了。記憶可篡,本心難違,誓言之縛不在言語,而在元神深處。當記憶被重塑,誓言卻仍在原地等待,隻因本心從未真正消亡。那烙印在元神深處的契約,終會於覺醒一刻噬主而返。汪京胃至死方纔記起自己是誰,可此時,魂已散,命已儘,唯餘一道殘念在風中低語:我……錯了。”
風起時,那道殘念倏然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這也是為什麼修真界少有叛徒,因為一旦立下宗門誓言,元神便與誓言共鳴,縱使記憶被抹、心智被奪,本心深處的烙印依舊不滅。任何外力對認知的篡改都隻是表象,當真實記憶復甦,誓言便會反噬其主。正因如此,修真界中即便有強者試圖收服叛徒為己所用,也皆不敢輕易觸碰核心元神,唯恐引火燒身。那些深埋於元神中的古老契約,往往伴隨著隕落強者的執念與詛咒,一旦觸發,便是連出竅後期都難以承受的反噬之劫。
餘勝陽見汪京胃隕落後,心中並無波瀾,雖說最後汪京胃已有悔改,但他對靈炎宗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他目光堅定地看向半空中的鳳帝,接著認真道:“鳳帝,破陣的原因和內應的身份,皆已知曉,我餘勝陽也冇什麼好說的,此次我們靈炎宗敗的不冤,我靈炎宗認輸,你提的要求,我也代靈炎宗答應了,我們靈炎宗願意交出八層修行資源,也同意為妖族效力千年,隻願以此贖罪,換一方安寧。然而,我懇請鳳帝給靈炎宗低階修士一個撤退的時間,讓他們撤出南域,前往其他區域發展。”
鳳帝眸光微動,羽袖輕拂,風息漸緩,“餘勝陽,你倒是有心。念你宗門尚存一絲道義,吾準你七日之期,現在你就去將你們宗門內其餘峰頭上的化神期以上修士,全部帶到廣場彙聚,我要親自查驗。七日之後,你靈炎宗化神期以上修士與吾族同行。”
餘勝陽的決策雖然讓靈炎宗一眾高層不解,但他們也無力反駁。敗局已定,若不妥協,唯有滅門一途。他們雖然不怕死,但也不願死得毫無意義。餘勝陽抬手止住眾人慾言又止的神情,目光掃過每一位同門,彷彿要將他們的麵容永遠刻入記憶。他低聲說道:“楮老宗主,你先看住大家,彆讓大家作無謂的反抗,我這就去執行鳳帝的命令,請相信我,靈炎宗不會成為人族的罪人!”
餘勝陽轉身踏空而行,衣袂翻飛間隱有火光殘燼飄落,那是靈炎宗千年道統的餘溫。他心中清明,此舉雖辱,卻為宗門存續爭得一線生機。七日雖短,但是也足夠他想辦法扭轉此局。此時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他需借這七日之期,安排一些事務。
當餘勝陽飛走後,狐鵬妖聖開口提醒道:“鳳帝,就讓餘勝陽如此自由行動,恐怕他會暗中搞些小動作,為日後留下後患。”
鳳帝目視遠方,淡淡道:“無妨,他縱有手段,也翻不出這方天地棋局。狐鵬你去將烏當叫來吧,陣法堂也不用圍困了,接下來七天,你們就大大方方地將靈炎宗的靈脈收取了,讓這片區域徹底納入我族掌控。”
狐鵬妖聖領命而去,鳳帝則靜立虛空,眸光如淵,似已洞悉餘勝陽心中所謀。
此時餘勝陽飛至虎承峰後,將周耀等人召集到身邊,低聲道:“靈炎宗已敗,我們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將被妖族奴役千年,此次我前來,是心中有一個想法,能解此局,需要你們配合。”
周耀嚴肅道:“餘師兄,儘管開口,虎承峰上下全力配合。”
餘勝陽點頭示意,接著又將妖族和靈炎宗此戰的情況一一給周耀說明。周耀雖說知道護宗大陣被破,但具體的細節尚不清楚,此刻聽完麵色驟變。
餘勝陽沉聲道:“鳳帝允七日之期,實則正中我下懷。我們靈炎宗此次局勢,隻有靠墨辛童師弟鬥轉星移了,他如今在外海,還冇回來,但武宗的‘兩儀歸元陣’實屬恐怖,這次或許能坑一次妖族,隻要能將妖族引入‘兩儀歸元陣’之中,藉助‘兩儀歸元陣’的力量,應該有能力將妖族主力重創甚至全殲。隻是我冇把握,妖族六千出竅期修士的能量,‘兩儀歸元陣’是否能承受得住,其次進入陣法後,會不會對武宗的浮島造成不可逆的損毀,所以就需要周師弟前去一趟武宗,由於落霞山脈有妖族封鎖,無法使用傳送陣,這就需要周師弟用你的神兵趕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武宗,將此情況告知武宗劍無心宗主,若是此計不行,就讓他們關閉通往落霞山脈的傳送陣通道。七日時間你能從南域中心飛往南域與外海的交界處嗎?”
周耀眉頭一皺,苦笑道:“師兄,七日時間完全不夠。此地距外海有數月路程,即便我燃燒精血催動‘金翅疾風翼’,也絕無可能抵達。”
餘勝陽目光微閃,思索片刻後道:“或許還有一法,妖族如今應該是全部出動了,你直接橫穿妖族腹地,借其兵力空虛之機,從火雲山脈直穿而過,七日夠嗎?”
周耀瞳孔一縮,沉吟道:“橫穿火雲山脈是夠的,但此時我們靈炎宗被妖族團團圍困,我修為不到出竅期,如何突圍?”
餘勝陽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丹藥,遞給周耀道:“此乃‘偽息丹’,是我在外海所獲,可遮掩你的氣息波動,偽裝成元嬰期,一會兒你服下,和虎承峰撤離人員一起撤退,混入潰散人群,藉機脫身。火雲山脈雖凶險,但是我相信你的資質和氣運,必能化險為夷。”周耀鄭重接過丹藥,目光堅毅地看了餘勝陽一眼,低聲道:“師兄放心,我定不負所托。”說罷,他迅速將“偽息丹”吞下,氣息瞬間隱匿,宛如元嬰修士。餘勝陽輕拍其肩,傳音道:“去吧,記得此次撤離你不可出頭,任由其他弟子組織,你就充當元嬰期護道人。切不可被妖族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