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倒是不知道,百曉的老家也是第七區的。
第七區確實四季比較分明,每年冬天都會下雪。
而整個上城區都四季如春,已經五年都沒有下過雪了。
“差點忘了,治療師大人的家鄉也是在第七區吧。”百曉突然想起,笑盈盈地望向桑青。
“嗯。”桑青點頭,也在欄杆邊坐下,讓腿懸在85樓的高空。
“真巧。”百曉感歎了一聲,繼續道:“我之前在第七區服役,後來才轉到上城區,已經很久沒迴去了……”
百曉輕輕淺淺地講述著自己的故事,一位辭家千裏少年的夢,卻被現實狠狠打臉,讓他見識到繁華中心的規則更加殘酷,卻始終不願折腰。
萬千霓虹匯成的海,困住了他迴家的路。
正當他認命時,天邊忽現一道光。
少年忽然轉頭,暮色映在他的眼底:“治療師大人,若真有人能改變這個世界,我相信那一定是你。”
桑青微微一怔,沉默地看了百曉許久,問道:“百曉,你真的隻有24歲嗎?怎麽你給我一種此去已過半生的感覺呢?”
明明隻比她大兩歲,卻彷彿能看透他,總能切中她當前困擾自己的問題。
白曉笑,“人的成熟不在於年齡,在於閱曆,不是嗎?心軟的神明大人。”
桑青注視著百曉清澈的笑容,若不是她聽過他的過往,誰又能猜到背後藏著多少苦難,經曆了多少心酸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想到了在末世時自己也是這般苦苦掙紮,想到了收容所獸人被治療時的喜極而泣,想到了那個叫的士兵痛苦又解脫的眼神……
是啊,人的成熟在於閱曆。
正是因為有了這許許多多的經曆,她才會有這種想法。
她想要的始終沒變過。
所行所曆,隻會讓他更堅定、更果斷。
桑青從地上站了起來,對百曉露出雲開見月的一笑,“謝謝你的安慰,我感覺好多了。”
“能讓治療師大人心情好點,是我的榮幸。”百曉也從欄杆上一躍而下,對桑青身後挑了挑眉,“樓頂風涼,治療師大人早些迴去吧。”
說完便化作白色海東青飛走了。
桑青趴在欄杆上,冷冽的氣息在身後靠近。
不用迴頭,也知道是誰。
“你怎麽上來了,身上還有傷呢?”
“小圓的藥很好,隻要不大幅度活動就沒什麽問題。”
時影來到桑青身邊,將手上的黑色圍巾圍在了桑青脖子上,動作溫柔又嫻熟。
桑青趁機打量著時影,見他沒有什麽異樣才放下心來。
小圓的藥自然是好的,雖然沒辦法達到像治療倉那樣的效果,但好好養著也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雖然傷可以治好,但那些痛苦,卻是真真實實經曆過的。
時影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間,細心地為她整理著圍巾,垂下的眼瞼恰好遮住了半輪金日。
良久,桑青啟唇,“時影,如果我要做一件很難完成的事情……”
時影抬眸,靜靜地看著桑青。
即便他多數時間都躺在床上,但也發現了她這幾天的異常沉默。
但那雙如同漫天星辰的明亮雙眸,依舊清冽如洗,如同懸掛在天上,永遠熠熠生輝。
本該如此,熠熠生輝。
隻是被愁緒暫時遮蔽了而已。
他執起桑青的手,輕輕落下一吻,“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做你的刀,主人。”
時影的聲音帶著從未改變的堅定和虔誠,就像她當初在收容被豹貓隊的獸人所傷,他也是這樣,笨拙地舔著她的手,告訴她,想做什麽就去做,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
帶她進入了危險重重的南部霧林,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自己身前。
時間已經過了許久,桑青仍舊記得那時她的複雜心情。
她鼻尖一酸,重重地抱住了時影,“時影,謝謝你。”
夜色很沉,桑青沒有睡意,趴在天檯安靜地看了很久的夜色,時影亦安靜地陪著。
腳下是人人趨之若鶩的繁華盛景,桑青卻更想念故鄉的月。
“宿主,你考慮我的提議啦?”
桑青目光看向遠方,聲音淡淡,“沒有。”
……
庫裏上將來找了桑青,看向桑青的神情很是沉重,“桑青小同誌,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兩人都沒有提皇宮發生的事情,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桑青將削好的梨遞給時影,沉思了一會兒,才意有所指道:“霍明陽下台,第三區南部的負責人位置不是剛好空下來了嗎?”
庫裏一愣,微微訝異地看著她,“你是說?”
桑青點點頭,肯定了庫裏的猜想,漆黑的眸中是庫裏少見的深沉。
庫裏很快冷靜下來,也沉吟著點了點頭,“確實,如果你想,應該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了。”
庫裏的視線落在時影手腕處,如今桑青的獸印不用遮掩,很多人都知道了。
自然覺醒的鳳凰血脈,多稀少多尊貴的存在啊。
也難怪桑青小同誌的治療能力這麽強了。
也難怪女皇想要采用那種手段拿捏她。
如果桑青真能和君宸璃看上眼,為女皇所用,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也不用忌憚二公主了。
隻是沒想到,小姑娘對時影竟這般深情專一。
再看時影時,庫裏的眼中都帶上了些許複雜。
時影自然看到了庫裏和庫斯同款“你給桑青灌了什麽**湯”眼神,隻眼神微暗地睨著他。
察覺到了時影身上的冷意,庫裏尷尬地收迴視線,又不免擔憂起來。
從桑青當初拒絕給君宸璃治療,他就知道,桑青不是一個好拿捏的人。
女皇此舉,怕是觸到了小姑孃的逆鱗。
他本以為桑青迴來了,局勢就好轉了,沒想到反而更緊張了。
唉~
“那收容所這邊?”庫裏又遲疑地問道。
他倒不是怕桑青不管收容所的獸人們,他們之間有生與死的羈絆,不是那麽容易割捨的,不然也不會幾番曆險救下他們,為他們爭取權益。
他隻是怕小姑娘走了,他們又要鬧起來了。
桑青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到時候再說吧。”
“行。”庫裏再度歎了口氣,感歎自己就是愛操勞的命,又和桑青說起了注意事項。
他畢竟在軍中浸淫了幾十年,最是瞭解軍中製度和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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