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奈恩找了時影,將一個做工精細的盒子遞到了時影麵前。
“小姐說過,如果她出事,這個就交給你。”
盒子開啟,青葉鎮白虎域令赫然在目,幽光流轉。
時影目光一顫,怔然地看著麵前之物。
指尖懸在半空,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
原來阿晚早就想過自己會有出事的一天嗎?
還早早就囑咐過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他。
奈恩觀察著時影的神色,男人垂著眸,將所有洶湧的情緒死死鎖在濃密的睫毛之下。
但他們一起共事了三年,收容所兩年,桑青身邊一年,獅虎隊和豹貓隊原本就是一隊,他知道時影要做什麽。
他道:“我和青葉鎮所有府衛,願聽你差遣,坤希也是這個意思。”
奈恩清潤的嗓音中也多了幾分深沉。
時影抬眸,與奈恩視線對上,沒有應答。
奈恩也沒有再說話。
似乎桑青離開後,所有人都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窗外夜色很濃,寒意料峭。慘淡的月光徒勞地掙紮於雲翳之後,終被吞噬。
奈恩離去後,死寂的空間裏,時影的視線長久地釘在域令之上。
許久,他才屈指,極輕、極緩地將它撚起,彷彿捧起一片易碎的月光,溫柔地貼上冰涼的臉頰。
眼底是比窗外夜色更無邊的暗色。
……
梧桐玥的月季又謝了一批,等待渡過冷季在春暖花開的季節乍現芬芳。
風刮過指尖日漸冰涼,天空總是泛著渾濁的青灰色,給人一種雨要下不下的感覺。
曼朱以最快的速度接手了海軍,重新站上了權力的舞台,不計成本,調艦出海。
時影迴到了軍部,逃走的星盜很快被抓住了。
特戰隊和青葉府衛,夜以繼日尋遍每一處線索,最終時影在桑青留下的治療筆記中找到了突破口,將星盜堵在了登上飛行器前。
檢察院的人到時,已無一人存活,死狀慘烈,雙目突出、七竅流血不知道死前經曆了什麽。
貝雲星最大的星盜團夥就此全軍覆沒,星盜頭目至死都不會想到,竟然會毀在一個雌性身上,他不明白,那樣隱蔽的地方,他們藏了幾十年都沒被發現,時影到底是怎麽找過來的。
沒人為他們解答。
處置完星盜,拿到名單,屬於某些人的報複才剛剛快開始。
一場無形的腥風血雨隨著桑青的消亡席捲在帝都的上空。
第三區南部最高負責人霍明陽停職,那次任務背後的不少人以及他們背後的貴族,都受到了牽連,捲入風暴。
屬於二公主的勢力,正在一點點瓦解。
作為除皇女殿下外最有競爭力的皇室,這無疑是生生蛻了一層皮。
時影以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用行動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凡是沾到邊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不遺餘力。
不惜代價。
這樣瘋狂的、不顧一切的行為,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桑青的死亡對於這位新晉少將造成了多大打擊。
更多的是震驚,震驚他竟然做到了,一個雄性,竟然能攪動這麽大的風浪。
就連庫斯看時影的眼神都複雜又無奈,“我倒是小瞧了你。”
隻有時影自己才知道,這背後有多少人的助力,而這些都是因為桑青。
他們不知道,桑青救了多少人。
他們不知道,桑青對這個世界有多大善意。
他們不知道,這樣的桑青,有多少人喜愛。
他們不知道,追逐光的人,有多不想這束光消失。
阿晚將寵愛和權柄交到自己手上時,也將這些輻射價值帶給了自己。
沒有桑青,特戰隊和奈恩不會任他驅使。
沒有桑青,江知意不會給他提供情報。
沒有桑青,君宸璃不會給他行方便。
沒有桑青,警局的警員不會幫他調監控。
沒有桑青,守門的小兵不會告訴他上級住處。
……
看啊,小菩薩對這個世界多溫柔啊。
偏有人見不慣月亮高懸,要毀了它。
月亮墜落,就像一顆石頭投入湖水,掀起了軒然大波,站在湖邊的人都不能倖免。
偏偏他們不能說任何怨言。
哪怕是說桑青一點不好,都會遭到收容所那群瘋狗的瘋狂報複。
收容所那群獸人簡直是瘋子。
偏偏他們個個實力不差,果真符合之前外界的傳聞,收容所都是些沒有理智的怪物。
以前有桑青約束著,個個都想在桑青麵前表現得溫和討喜,現在像出籠的野獸,完全恢複了真麵目。
尤其是坤希,仗著是青葉鎮侍衛長,不受任何官方管轄,更是行事囂張,心情不好就去找第三軍南部麻煩。
庫裏上將知道他們為桑青打抱不平,每個人心中都壓抑著無處發泄的不甘和憤怒,也沒管他們。
至於收容所的名聲,可有可無。
桑青的死,就像一陣風,吹過了就忘了,但總有人記得。
時影幾乎沒有迴過梧桐玥,通宵達旦幾乎是常態,睡覺也是在軍部或者懸浮車裏。
但不管多忙,每隔兩三天,都會去第二區的海域一趟。
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答案。
水生隊的獸人沒有放棄尋找,每天都會有無數獸人冒著危險潛入海底,一寸寸搜尋。
飛鳥隊、蛇蠍隊、獅虎隊輪流走訪了海水能到達的每一處地方,一遍又一遍。
但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海域深不可測,海獸眾多。
死要見屍都是癡妄。
時影一直不肯為桑青舉辦葬禮也遭到了不少人的非議,可時影偏固執地迎著悠悠眾口,一遍遍往那片埋葬著痛苦迴憶的海域跑。
一日不找到桑青的屍骨,他就一日不相信阿晚會離他而去。
如果不是他不能下海,他一定親自下去找。
阿晚這麽厲害……或許,會有其它保命手段,阿晚她總是能創造奇跡的,不是嗎?
他一遍遍地說服自己,去相信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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