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空向下俯視,無數蟲巢好似蘑菇一樣拔地而起,一朵一朵盛開在黑褐色的土壤中,好似這個星球的肉瘤。
此處沒有地圖,白九開啟偵察眼,準備先把這裏的地貌掃描下來。
掃了小半個星球,白九駛入黑夜時區。
這裏晝夜溫差恐怕得有一百多度,白日零上30度,還算宜居,黑夜一下子就降低到零下七八十度,差點給白九視野視窗的防霜鍍層凍裂。
迫於無奈,白九隻能降低速度,緩緩在空中滑行。
結果因為速度降低的原因,白九的巡航高度也同步下降,此時已經距離蟲巢的“傘蓋”不足兩百米。
有點危險啊。
要知道,蟲族在黑夜中的活躍度是遠高於白天的。
白九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行駛。
雖說她現在已經可以碾壓擁有等同於二階妖丹的將軍級,但將軍級上頭還有個君王級。
君王級肯定比將軍級強得多,但是具體上限在哪,白九也不知道。
未知從來都是讓人恐懼的。
就這樣飛了一刻鍾,飛行器的智慧適應係統將機體調整至耐低溫模式,白九正準備加速,突然,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緊接著,密集的交火聲音從遠處傳來。
白九大驚,趕緊找了一處高地將飛行器降落,因為引擎的聲音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簡單在周圍繪製了一個臨時使用的隱匿陣法,白九化作一隻黑藍色的小狐狸,借著夜色掩飾,悄悄向著聲音的方向趕去。
敵明我暗,優勢在我,必須第一時間掌握事態變化。
用妖力將周身包裹,這樣既能混淆蟲族視聽,也能杜絕紅外探測儀等偵察裝置的探測。
很快,一道黑漆漆的絨團子,上麵點綴了兩個亮晶晶的眼珠,貼著岩壁,悄悄靠近了火力中心。
原來是蟲族在圍剿一個全副武裝的特別行動小隊。
藏在一處隱蔽的石縫內,白九甚至能聽見幾個人焦急的對話。
“收槍撤退!再打下去要引發蟲潮了!”
“三個人持盾,三個人換刀,注意陣型!”
“優先攻擊戰將!”
第一句是袖口上帶銀標的人喊的,後兩句的主人則是金標。
十有**是副隊長和隊長,不過。那個隊長的聲音有點耳熟哦。
雖然被頭盔蓋得有點悶悶的,但音色的本質不會變。
不會吧,這麽巧合,剛過來就遇到了之前在沙漠中順手救下的那個男人。
白九在心裏“謔”了一聲,心說難不成這人有某項名為好運的天賦?
因為每次遇到白九的時候,都是整個獸世除了白九以外別人解決不了,或者難以解決的問題。
比如現在,在眾人剛換上冷兵器的刹那,地麵上的石子開始微不可察地震顫。
恭喜,千防萬防還是給蟲潮打出來了。
本來最近深層聚集的蟲族就多,也不知道是誰開的第一槍,顯得他跟這幫人有仇呢。
誒?
說到有仇。
沒準還真有!
想啊,如果黑色眼淚的頭目是皇室中身居高位的存在,那往騎士團裏塞個人還不是易如反掌?
而且每次倒黴的都是那個可憐男人。
白九本能的開始推演天機,不過因為蟲潮在即,也沒時間仔細推敲,隻能大致能感受到,這個男人是這一係列事情的關鍵。
不管了,反正要對付第二帝國,從這個男人身上入手沒錯。
正好這隊騎士團目前全副武裝,臉上都有麵罩,除了隊長和副隊長以外,別人乍一看長得一模一樣。
白九直接幻化成其中一個成員的樣子,趁亂摸到他們身邊,一起抵禦蟲潮。
白九感受了一下,又是一個將軍級帶隊的中小型蟲潮。
這種蟲潮對於s+來說,就算無法戰勝,全身而退還是很容易的,況且還有白九在,基本沒風險。
畢竟真正的危險,很可能會來自內部。
白九偷悄悄來到金袖章男人身邊,正要警戒,結果那人直接一個轉身:“注意陣型!”
白九撇撇嘴,退到隊尾,心想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眾人明顯經過嚴格的訓練,在隊長的指揮下且戰且退,快速遠離交戰起始處。
而白九雖然看起來不太專業,但是大敵當前,也沒人注意到她。
但是白九可把他們每個人都注意了一遍。
大地的振顫越來越明顯,騎士團開始往高地轉移,然而就在這十分關鍵的時刻,副隊長突然被一隻巨大的戰將級蟲族撲倒在地,尖銳的刺足眼瞅著就要紮進副隊長的身體裏。
金標男人見狀,毫不猶豫轉身掏槍,一梭子將那蟲族的頭打爆。
副隊長反應也很迅速,一骨碌爬起來,跟著眾人就要往高地跑。
白九綴在隊尾,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一個s級的副隊長,少說也有直逼三階體修的實力,怎麽可能讓一個還不到二階的蟲族摁倒?
就算你說,這幾天精神緊張,加之蟲潮在即,壓力大,引發了這個可能性極低的失誤。
但如果是尋常s級可以理解,比如艾德裏安那樣的,可這人是騎士啊,就是皇家的私兵,那是正兒八經的軍人。
犯這種低階錯誤?
反正白九是不太信,於是開始重點關注這個人。
本來照這個速度,跑上高地甩開蟲族的概率很大,但是由於金標隊長剛才的開火,蟲潮的方向也跟著更改過來。
那一層層催命的黑雲已經進入視野,並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放大。
金標男人當即轉身,準備迎著蟲族跑,想藉助地理優勢打一個夾縫求生。
隻可惜,他的想法很美好,而現實確是副隊長掏出重型機槍大喊:“你們快走!我斷後!因為我的失誤導致的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這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除了白九,都感動壞了。
然而卻是因為這一句話分散了眾人的注意力,那本來就轉瞬即逝的機會視窗,如今徹底熄滅,因為蟲潮已經從低處包圍了上來。
好嘛,這種人你都放在身邊讓他跳,你也是沒誰了。
要不是不敢開麥噴,白九怎麽說都得給那男人痛罵一頓。
純聖父。
也可能是腦子不好,太相信上級指定的隊友。
反正無論哪種情況,現在都要直麵蟲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