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洞口向裏看去，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白九幹脆閉上眼睛，放出感知。
剩餘的殘骸確實如建築學家複原的那般，是一座塔的模樣，不過基本已經不剩什麽了，從洞口往下二十多米，隻有裏出外進的山石。
白九默了默，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塔底。
墜落間，她隱約感覺自己穿過了某種屏障。
光芒透過眼皮，白九輕輕蹙眉，睜開眼睛。
萬年過去，還有燈亮著？
結果，睜眼後的景象差點讓白九驚掉下巴。
哪裏有什麽山石，哪裏有什麽破舊。
白九此時身處一個富麗堂皇的高塔內，四周沒有任何出口，乃至視窗。
舉頭望去，無數顆夜明珠交相輝映，一直延伸到塔尖。
低頭看去，嵌著金銀白玉的石製地麵反著夜明珠的光暈，顯得無比貴氣。
這是……空間重疊？
而且，此處的時間似乎是停止的？
最詭異的是，這裏的空間時間似乎是靜止的，或者說，極度緩慢，但身處其中的白九，自身的時間卻毫無變化。
白九目露震驚，運用力量飛向塔頂，仔細地找了一圈，發現這個塔根本沒有任何出口。
至於暴力可不可以破壞，白九暫時沒試，她也不打算試，很多秘境無法從內部破壞，一旦企圖暴力闖出，很可能導致連秘境帶著人一起墮入虛空。
短暫地緩解了半分鍾心情，白九深呼吸一下，開始在塔中摸索起來。
很快，她發現一扇門可以推動，手上微微用力，一條通往地下的甬道出現在麵前。
唯一的好訊息可能就是，在這方空間中她的力量並不受任何影響。
向下走去，一股談不上香，也談不上臭的異味道飄散出來，而且越來越濃。
開啟手環照明，扶著牆邊慢慢走，腳下的台階非常陡，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踩到地麵。
左右照了照，發現這裏便是傳說中空間更大的地下室。
牆邊有一處熄滅的火把殘根，白九運起體內的禍鬥之力，在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點燃火把。
瞬間，火光蔓延全場。
原來這些火把都是連通的，火焰可以順著引導絲，將周圍的全部火把點燃。
隨著燈光亮起，白九“噫”了一聲。
目光可及，隨處可見白花花的枯骨。
有人形，也有動物模樣的。
應該就是食人窟“吃掉”的那些人。
白九小心地繞過枯骨，往裏走去。
地下室中央佇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上麵鑲嵌著一塊熒光綠色的方形水晶。
白九好奇地湊近，發現這方形水晶之中，竟還有無數繁雜的花紋在飄動。
細看了幾秒鍾，白九猛然意識到，這些花紋竟都是某種陣法的一部分。
複雜的部分她也看不懂，但總歸還有一些簡單且常見的陣法符文組成。
而且這個陣法，目前看來是關閉狀態。
一模一樣的水晶石柱，整個地下室裏還有十一根，白九趕緊跑去下一根，仔細研究。
不過，白九鑽研這種複雜的陣法，就像英語成績不好的人看英語閱讀，單詞吧，也認識那麽幾個，但讀懂卻不是時間可以解決的問題。
十二根一一看去，從她能看懂的簡單符文入手，半猜半蒙，大概感覺出，這應該是一種調整時間流速的節點性陣法。
結合她曾經看過的古籍，白九推測，這個陣法可能處在兩個時間流速不同的世界交匯點。
一邊時間流速慢，一邊時間流速快。
但具體如何她也說不清楚。
沒準就她進來的這段時間，外界都過去一年了。
莫名的焦慮讓白九感覺很不好，突然，她靈光一現，從口袋中摸出九個銅錢。
看不懂沒事，她蒙得準啊。
冷靜下來，調整呼吸，撒下錢幣，白九虔誠地算了三卦。
第一卦顯示，此處的時間是基本靜止的，但陣法啟動後，這裏的流速將迅速加快。
第二卦顯示，此處原本就是古人用來修煉的地方。
第三卦顯示，啟動陣法，需要特殊的鑰匙。
一陣頭痛襲來，白九明白，占卜的能力已經用到極致。
她的時間流速不變，而陣法啟動前，時間是靜止的，啟動後是加快的……
嘶……
這麽說來，啟動陣法之後，她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更多的修煉任務？
原理上也說得通。
對於古代大能來說，自己的時間無窮無盡，但後代的時間，世界的變遷，以及機會視窗都稍縱即逝。
比如某宗門天驕，下個月就是比武大會第一名，可以得到豐厚的獎勵，但現在隻剩一個月，他無法對自己的實力做出什麽本質的改變。
這個時候，啟動大陣就可以延長這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他出關，雖然看起來隻過了一個月，其實他已經修煉了一年了。
如此一來，便可以領先同輩一大截，就好像所有人都期望的星期八一樣。
從結果來看，這裏似乎是一個機緣啊？
白九挑了挑眉，看向身邊這十二根立柱。
但第三卦說，啟動該陣法，需要特殊的鑰匙。
特殊的鑰匙？
白九苦思冥想。
疑似妖族起源，疑似修煉聖地，而且這種陣法，哪怕放在華國修士最鼎盛的時期，都是極為高階的。
至少文獻中沒有記載過。
那麽，意味著這個陣法在遠古獸世，也不是什麽爛大街的存在。
高階？妖族？修煉？鑰匙？
幾個關鍵詞融合在一起，白九產生了某種猜想。
血脈。
妖族劃分三六九等，血脈是最重要的評判標準。
這種陣法顯然隻能是遠古大妖舉全家族，或者是舉宗門之力打造的。
既如此……
白九劃破手指，凝結出一滴禍鬥精血，滴在熒光綠水晶方塊上。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等了一分鍾，陣法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白九準備放棄的時候，一陣刺眼的亮光自十二塊熒光綠水晶中泛起，下一瞬，在白九的感知中，這裏的時間流速開始不斷加快。
最終，竟然整整比剛開始的時間快了一千倍！
白九因為震驚，瞳孔不斷放大，不可置信地四處看了看。
那這……
意味著在這裏度過一年，外麵才八個小時出頭！
隻可惜，白九隻碰巧發現瞭如何啟動，卻沒發現如何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