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
寒風中絲絲縷縷夾雜著霜粒,席捲過紅褐色的荒山。
白九站在塞德裏克身邊,抬頭望著空中緩緩下降的,時尚且騷包的星艦。
“他怎麽也卷進來了?”
白九忍不住發問。
“不知道。”
塞德裏克的語氣毫無起伏。
撒了個小謊。
其實曾經有個閑得蛋疼的社會學家發現過這個現象,然後腆著臉將其命名為特殊雌聚效應。
就是隻要雌性跑到可能存在風險的地方,沒一會兒她的獸夫就會齊聚一堂。
並且彼此之間沒打過招呼。
來源於幾百年前一個熱愛探險的雌性在沒有防護措施的情況下鑽到無人區裏結果迷路了。
當時身邊隻有一個c級的獸夫。
然後她其餘十三位獸夫從五湖四海趕迴來並且幾乎在同一天找到了她。
據說這件事在當時社會新聞頭條掛了一週。
導致大量雌性覺得好玩往外跑,陰差陽錯給這項社會研究提供了可觀的資料。
沒想到放在白九這兒也應驗。
星艦落地,吹起漫天風沙,白九默默帶上全包戰術頭盔。
艙門吐出一口寒氣,緩緩開啟。
然而還沒等艙門開全,一道黑影飛速閃出,下一刻,白九才發現自己被人抱住了。
懷抱很溫暖,但微微有些顫抖。
“艾迪。”
白九輕喚一聲。
迴應她的是一個甕聲甕氣“嗯”。
“哭啦?”
“沒有。”
“抬臉兒我瞧瞧。”
“不要。”
白九愣了愣,隨後歎了口氣,抬起雙臂迴抱住艾德裏安。
她在下麵占卜到好的結果,而且本著反正也無力改變,那就聽天由命的原則,全程都沒太著急。
但艾德裏安可不知道占卜結果。
他隻知道再晚幾秒星際打擊就會落下。
那可是足足三個大型太空艦啊。
就那麽小一個星球,沒準都能轟成天體碎片。
別說s ,恐怕獸神來了都難逃一死。
艾德裏安抱著白九,眼神空洞地看著遠處無盡的荒山,不知道在想什麽。
塞德裏克站在旁邊,也沒出聲,隻是靜靜地佇立。
半晌,見艾德裏安根本沒有撒手的意思,塞德裏克眉頭微蹙,伸手從空間紐裏摸出一根緩釋劑。
其實就是電子煙,但有效成分經過科學配比的改良版。
擰開,夾在手裏,拍了拍艾德裏安肩膀。
後者沒理他。
“你快應激了。”
艾德裏安微微一顫,直起身子。
雖然沒哭,但眼眶通紅,臉色也白得嚇人。
白九直接怔住。
她知道,在強刺激後,那些又哭又叫的人可能沒什麽大事,但往往那些看起來異常平靜的,內心的創傷都不可估量。
白九記得,之前在禁忌之地的時候,艾德裏安都準備自爆赴死了,狀態也沒這麽差過。
可她是真沒想到艾德裏安會來。
“抱歉。”
一時之間,白九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語言在這一刻顯得那麽蒼白。
“沒事。”
艾德裏安接過塞德裏克遞來的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看到九兒還活著,我就放心了。”
說完,他看了看手裏的煙,猶豫著抽了一口。
然後嗆得直咳嗽。
塞德裏克麵色不變,從他手裏抽出緩釋劑,又擰了幾圈,然後塞迴艾德裏安手中。
“現在可以了。”
果然,艾德裏安後麵沒再咳嗽。
白九和塞德裏克就這麽站在寒風裏,陪著艾德裏安抽了十分鍾煙。
肉眼可見的,艾德裏安的臉色恢複了很多。
說起來,白九才發現,獸世這邊禁煙力度蠻大的,她身邊隻要是合法公民,就沒見有抽煙的。
依稀記得煙草貌似被劃進管控藥物裏了,主要用作戰時儲備,會在戰爭中以及戰爭後的三個月裏定量發放給參加戰役的士兵。
剩下就黑市上有,一些雇傭兵會買。
想想也是,就二手煙對嬰兒和孕婦的影響,在這個生育崇拜的世界,不禁纔怪。
“怎樣了。”
畢竟白九在邊上,塞德裏克也不敢讓他抽太久,差不多就趕緊拿迴來。
“好多了,誒。”
艾德裏安抹了把臉,似乎才反應過來:“外麵怪冷的,去我星艦裏吧。”
“好。”
三人走進這艘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星艦,裏麵的新風係統把溫度控製在二十四度,這將近七十度的溫差,三人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艾德裏安急急忙忙跑進去,換身衣服還漱了口,確定身上沒煙味了才走出來,泡了壺茶。
星艦內有全套的生活設施,三人在餐廳裏落座,白九挨著艾德裏安,乖巧地給他捏手。
有效緩解緊張。
塞德裏克坐在對麵,抱著胳膊,依舊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樣子:“說一下情況吧,越全麵越好,不然自私攻擊帝國太空艦,足夠你被流放禁忌之地了。”
艾德裏安苦笑一下,開始講述他這幾天的經曆。
原來戰爭剛開始的時候,他就被家族叫迴去了。
雖然第一軍部的新武器專案還沒有保密專利的申請,但厄俄斯家族在軍工方麵的其他產業那也稱得上不計其數。
正好拿到大哥產業的艾德裏安,手裏就有不少。
前幾天基本都是研究怎麽發國難財呢。
結果今天早上,沉迷於賺錢的艾德裏安收到一條來自維戈的訊息。
作為挑起戰爭的導火索,維戈一直密切關注著戰況的發展。
而發給艾德裏安的那條訊息上寫著:我以朋友的身份提個醒,去一軍看看發生什麽事了。
涉及到一軍,艾德裏安第一時間就想到白九。
打去通訊,結果不在服務區。
一瞬間,不好的預感撲麵而來。
艾德裏安哪還顧得上掙錢,把手上的活一股腦甩給經理人,開上飛行器就跑。
緊趕慢趕迴到軍部,卻被路過的士兵告知,白九帶兵上前線了。
艾德裏安當場就懵了。
這幾個詞拆開都認識,怎麽合到一起就聽不懂了。
跑去找芬尼克,這才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雖然聽起來都是謀而後動,但那可是前線啊,是戰爭啊,要死人的時候可不跟你開玩笑。
艾德裏安在芬尼克的辦公室裏來迴踱步,最後還是決定,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