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艦離彆、故土難歸------------------------------------------，在星際躍遷的瞬間，化作一陣低頻的震顫，貫穿了整個貨艙。——A級豪華客艇會通過暗晶能量緩衝，讓乘客如同置身平地；而眼前這艘編號為“廢鐵-73”的E級穿梭艇，連最基礎的能量緩衝係統都已老化，躍遷時的重力撕扯，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貨艙裡的數百名炮灰士兵反覆揉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後頸還殘留著兵紋烙印的灼痛，躍遷的眩暈感與皮肉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始終冇有鬆開手，反而藉著扶手的支撐，強迫自己站穩，目光掃過整個貨艙。、寬二十米的封閉空間，原本是用來運輸礦石的貨艙，臨時被改造成了兵員艙。艙底鋪著生鏽的金屬板，縫隙裡積著厚厚的礦塵與不明汙漬，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粉塵，混雜著汗臭、劣質營養劑的甜膩異味，還有機械故障泄漏的微弱臭氧味。，供氧濃度僅維持在聯邦最低標準的60%，對於常年在蒼嵐星礦坑中呼吸汙濁空氣的礦奴來說，尚且能勉強適應，但幾個體質較弱的新兵，已經開始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臉色慘白如紙。，冇有座椅，冇有床鋪，甚至連伸展身體的空間都冇有。有人靠在艙壁上昏睡，有人蜷縮在角落乾嘔，有人抱著膝蓋低聲啜泣，還有人盯著舷窗的方向，眼神空洞地望著漸漸遠去的蒼嵐星。，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替林辰擋住了周圍擁擠的人流。他的臉色也很難看，一手捂著嘴，一手緊緊抓著林辰的胳膊，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辰子，這……這躍遷也太難受了，我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攪碎了。”，從懷裡摸出半支撿來的能量劑——那是他在礦場時，從聯邦監工的垃圾裡翻出來的，原本是用來給機甲補充應急能量的，少量飲用能緩解身體疲勞與眩暈。他擰開蓋子，遞給趙虎：“喝了它，能好受點。”，擺了擺手：“我不喝，你留著吧，你體質冇我好。”“讓你喝你就喝。”林辰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到了邊境，有的是苦日子，養好身體，才能活下去。”，仰頭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一股微弱的暖流迅速擴散到全身，眩暈感果然減輕了不少。他看著林辰，眼中滿是感激，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投向舷窗。，位於貨艙前端的角落，被一塊厚厚的金屬擋板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透過這道縫隙，能清晰地看到蒼嵐星的輪廓。，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從占據半個視野的巨大球體，變成一顆暗紅色的星辰，再到最後，徹底融入浩瀚的星海，消失在銀藍色的星河之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那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故土。
那裡有礦坑的黑暗，有監工的皮鞭，有棚戶區的鐵皮屋，有周伯帶血的左腿，有父母被掩埋的地下百米深處，還有他三年來偷偷苦讀的隱秘角落。
那裡雖然殘酷，雖然絕望，卻是他唯一的家。
而現在，這個家，永遠留在了身後。
“故土難歸啊……”
一聲低低的歎息，從林辰身邊傳來。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身材瘦削，戴著一副用鐵絲纏過的破舊眼鏡，手指上沾著機油，看起來像是個懂機械的。他的兵紋編號是73-PW-0812，名叫陳默，是蒼嵐星礦場的機械維修工，和林辰一樣，也是被強製征兵的礦奴。
剛纔躍遷時，陳默因為體質虛弱，差點摔倒，是林辰伸手扶了他一把。
林辰看向他：“你也是蒼嵐星的？”
陳默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目光也投向舷窗的方向，眼底帶著濃濃的眷戀：“我家就在三號礦坑旁邊，我爹是礦場的老維修工，我從小跟著他學修機械，本想著能靠手藝混口飯吃，冇想到……還是逃不過征兵的命。”
他頓了頓，又看向林辰，語氣帶著一絲好奇：“你剛纔給趙虎喝的是機甲應急能量劑吧？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還有，剛纔躍遷的時候，你好像一點都不慌，還能扶我，你是不是懂點什麼？”
林辰冇有隱瞞，也冇有多說，隻是淡淡道：“在礦場裡撿的，學過一點機械和體能訓練。”
陳默眼睛一亮，立刻道：“那你太厲害了！我隻會修機械，體能差得很，到了新兵營，肯定要被欺負。兄弟，以後能不能多照應點？我也不是白占便宜，你要是機甲或者武器出了故障，我能幫你修，保證比聯邦的維修工修得還好！”
林辰看著陳默眼中的真誠，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絕望的新兵，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一個人在炮灰兵團裡，是活不下去的。想要在邊境的蟲潮裡活下去，想要逆襲，就必須組建自己的班底。
趙虎是他的兄弟，忠誠可靠，擅長近戰；陳默懂機械，能維修機甲和戰艦，是隊伍裡不可或缺的技術人才。
這是他的第一個班底雛形。
“好。”林辰點了點頭，“以後我們相互照應，一起活下去。”
陳默大喜，立刻伸出手：“一言為定！我陳默這輩子，最講義氣，你幫我一次，我記你一輩子！”
林辰伸出手，和陳默的手握在一起。
就在這時，貨艙的艙門突然被開啟，一道刺眼的白光從門外射進來，伴隨著一陣囂張的笑聲。
“喲，這就是73炮灰團的‘精英’們？果然是一群賤民，擠在這種豬窩裡，也能活得下去？”
說話的是一個身著白色貴族製服的青年，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正是卡倫·諾頓。他的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黑色製服的隨從，還有一名穿著銀色乘務員製服的女人。
乘務員的態度，與對待卡倫時的畢恭畢敬截然不同，對著貨艙裡的炮灰士兵，臉色冰冷，語氣嚴厲：“都讓開！卡倫少爺要去下層檢視‘兵員情況’，誰要是敢擋路，直接扔出星艦！”
貨艙裡的士兵們紛紛向後退去，臉上帶著恐懼與憤怒，卻冇有人敢說話。
聯邦的階級製度，早已深入骨髓。貴族子弟，哪怕隻是一個旁支，也擁有隨意處置炮灰士兵的權力。
卡倫緩步走進貨艙，目光掃過擁擠的人群，最終落在了林辰身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蒼嵐星的‘統考天才’嗎？怎麼，冇考上軍校，反而來當炮灰了？真是可惜了你的‘好成績’。”
林辰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恢複了平靜。他冇有抬頭，隻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再次嵌進掌心。
現在的他，冇有實力，冇有地位，麵對卡倫的挑釁，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隱忍，是他現在唯一的選擇。
趙虎卻忍不住了，魁梧的身軀往前一站，擋在林辰麵前，怒視著卡倫：“你少胡說八道！辰子比你厲害一百倍！你就是個靠家族的廢物！”
“廢物？”卡倫嗤笑一聲，抬手一揮，身後的一名隨從立刻上前，一拳砸在趙虎的腹部。
趙虎雖然身材魁梧，常年挖礦練出了一身蠻力，但根本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隨從的對手。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腹部，他悶哼一聲，身體蜷縮成一團，跪倒在地。
“趙虎！”林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就要衝上去。
“辰子，彆去！”陳默死死拉住林辰的胳膊，低聲道，“打不過的！他們有武器，我們赤手空拳，上去就是送死！”
卡倫看著林辰眼中的殺意，不僅不害怕，反而更加得意：“怎麼？想反抗？林辰，你彆忘了，你現在隻是一個炮灰，一個編號73-PW-0973的耗材！我想讓你死，隻需要一句話！”
他走到林辰麵前，抬手捏住林辰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在蒼嵐星的浮空考艙，你敢跟我頂嘴；現在，你還敢跟我瞪眼？我告訴你，礦奴永遠是礦奴，炮灰永遠是炮灰！就算你到了邊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隕星新兵營的教官，是我父親的舊部，你到了那裡，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卡倫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進林辰的心臟。
他知道，卡倫說的是真的。聯邦的貴族，相互勾結，在炮灰兵團裡，他們擁有絕對的權力。
乘務員站在卡倫身邊，也跟著落井下石：“卡倫少爺說得對！你們這些賤民，就該老老實實受著！卡倫少爺肯來看你們，是你們的福氣！”
卡倫鬆開林辰的下巴，從懷裡掏出一支A級營養膏，在林辰麵前晃了晃：“知道這是什麼嗎？A級營養膏，一口的價格，就夠你們這些炮灰吃一個月的劣質營養劑。”
他說著，隨手將營養膏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碎：“可惜，就算你們再想吃，也不配。”
劣質營養劑的甜膩味，與A級營養膏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瀰漫在貨艙裡，形成了最刺眼的階級差距。
貨艙裡的士兵們，看著被踩碎的營養膏，看著卡倫囂張的模樣，看著林辰隱忍的表情，眼中充滿了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都是底層的礦奴，早已被聯邦的階級製度磨平了棱角，除了忍受，彆無選擇。
林辰看著地上被踩碎的營養膏，又看了看跪倒在地的趙虎，眼底的殺意漸漸被冰冷的堅定取代。
他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蹲下身，扶起趙虎，拿出那半支剩下的能量劑，遞給趙虎。
趙虎咬著牙，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哽咽：“辰子，我冇事……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林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我們會不甘心一輩子，但現在，我們要忍。”
他抬起頭，看向卡倫，目光平靜，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卡倫·諾頓，我記住你了。”
卡倫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記住我？好啊！我等著你來找我報仇！不過，我怕你活不到那一天！”
說完，他帶著隨從和乘務員，轉身離開了貨艙，艙門再次被關上，貨艙重新陷入黑暗與壓抑之中。
直到卡倫的身影消失，陳默才鬆開林辰的胳膊，歎了口氣：“辰子，你不該跟他硬剛的。他父親是西境邊防部的少將，在隕星新兵營，我們根本鬥不過他。”
林辰扶著趙虎，坐在艙壁的角落，沉聲道：“我冇有硬剛，我隻是在告訴他，我不會認命。”
他看向趙虎，道：“怎麼樣？還疼嗎？”
趙虎搖了搖頭，擦乾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堅定：“不疼了！辰子，你放心，我以後會更努力地練體能，再也不會被這種廢物欺負了！”
林辰點了點頭，又看向周圍的士兵們：“大家都看到了，這就是聯邦的階級！貴族可以隨意踐踏我們的尊嚴，隨意剝奪我們的生命！”
“我們是炮灰，是耗材，在聯邦眼裡，我們的命一文不值！”
“但我們自己，不能把自己當耗材！”
“到了隕星新兵營，等待我們的，是更殘酷的訓練，是更高的死亡率，是貴族的無儘霸淩！”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再被欺負，我們就必須團結起來！”
“從今天起，我們蒼嵐星的礦奴新兵，結成一夥，相互照應，誰要是被欺負，我們一起上！誰要是遇到困難，我們一起幫！”
林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貨艙裡炸響。
周圍的蒼嵐星新兵們，紛紛抬起頭，看向林辰。他們的眼中，原本的絕望，漸漸被一絲火苗取代。
他們都是被聯邦壓迫的底層，都經曆過礦場的殘酷，都遭受過貴族的欺淩。林辰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我願意！辰子，我跟你走！”一名新兵率先喊道。
“我也願意！我們團結起來，再也不當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對！一起活下去！一起對抗貴族！”
越來越多的新兵響應，數十名蒼嵐星出身的炮灰士兵，圍在了林辰身邊，眼中充滿了希望與堅定。
陳默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辰子，你天生就是當領袖的料。”
林辰看著身邊的數十名新兵，心中微微一暖。
這是他的第一批追隨者。
雖然他們現在都很弱小，冇有戰力，冇有裝備，但隻要團結在一起，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就有逆襲的可能。
他抬手，指了指舷窗的方向：“大家看，蒼嵐星已經消失了。”
“我們的故土，已經留在了身後。”
“從這一刻起，我們冇有退路，隻能向前！”
“星海遼闊，征途漫漫，我們從炮灰起步，終有一日，要踏碎聯邦的階級枷鎖，要讓整個銀河，都聽到我們的聲音！”
“活下去！”
林辰的聲音，響徹整個貨艙。
“活下去！”
數十名新兵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壓過了引擎的轟鳴，壓過了星際的寂靜。
這聲高呼，是他們對命運的反抗，是他們對生存的渴望，是他們對未來的誓言。
E級兵員穿梭艇，在浩瀚的星海中，繼續向著隕星星域駛去。
舷窗外，銀藍色的星河無邊無際，無數星辰閃爍，像一雙雙眼睛，注視著這艘承載著希望與絕望的穿梭艇。
蒼嵐星，早已消失在星海的儘頭。
故土難歸。
但林辰知道，他的征途，不在蒼嵐星，而在這遼闊的星海。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趙虎、陳默，還有數十名堅定的追隨者，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隕星新兵營，地獄開局又如何？
貴族霸淩，教官苛待又如何？
死亡率超三成又如何？
他林辰，從礦坑中走來，從階級的最底層走來，不怕地獄，不懼死亡。
他要在地獄裡，殺出一條血路。
他要在炮灰兵團裡，崛起為戰神。
他要在這星海之中，建立屬於自己的帝國。
銀河人類聯邦紀元327年，林辰站在E級兵員穿梭艇的貨艙裡，向著遠去的故土告彆，向著遼闊的星海，邁出了最堅定的一步。
星艦離彆，故土難歸。
但星海征途，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