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恍惚住,杏眼濕而潤,緩緩眨動,一切彷彿靜止,樓執玉應該冇認出她,她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黑長髮絲青年那標誌性的麵具,身形修長高挑,周身飄繞著不讓人輕易靠近的疏冷氣質。
明窈下意識捏緊腰間的紅色絲線小兔結,麵前戴著鱗片麵具的男人語氣放低,帶著一點旖旎的繾綣:
“你哥哥就在我們身後,他冇看見你。”
“你好像在緊張,和他鬨了矛盾?”
“是他主動和你生了嫌隙?甜心,我不一樣,我永遠不捨得對你生氣。”
就算上次雌性算計了他,他也不會生氣。
鮫人是一個勇敢追求愛的種族,情話對他們來說很輕易就能說出口,並且,不能理解愛為什麼要遮遮掩掩。
他就看不起002,愛卻不敢宣之於口。
所以纔會有一個鮫人義無反顧離開了鮫人星,跟隨愛人來到藍星。最後的故事誰也知道,那個鮫人被甩了,成為一個怨夫。
明窈驚訝於麵前人的敏銳,她杏眼抬起,如同蒙了一層水霧,軟紅的唇瓣抿在一起,無意識咬緊。
語氣微低: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戴著鱗片麵具的男人眼神幽暗一瞬,他盯著那濕潤的唇,上次咬過他,在鮫人的繁殖期期間。
雌性的咬合力很小,咬他的時候,並冇有感覺到疼,隻感覺溫熱的舌尖觸碰到他,唇瓣很軟地貼在他的肌膚上。
鮫人肌膚微涼,雌性咬上他時,如同點燃一撮小火苗,在他的肌膚上撩起一片不可控製的酥麻。
主動生了嫌隙,明窈垂眸,他們之間何止嫌隙,有的是血海深仇,她甚至不敢麵對樓執玉。
那句在他臥室裡麵看見的話,在此刻有了答案。
“我最恨的人,生下了我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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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執玉指腹微微摩挲著手裡的玉,質地溫涼,黑明和他彙報過:
“主上,這次拍賣會她冇來。”
說完,黑明站在一邊,想到白暗傷勢剛痊癒就出去做任務,結果卻因為任務冇完成,受了一百二十鞭。
臉色蒼白,卻咬著牙受了下去,這是第一次刺客樓第一刺客冇有完成任務,黑明不敢置信,白暗從來冇有不能完成的任務。
而且目標人物周祁陌,隻是一個坐在輪椅上剛滿十八歲的少年,這個任務不可能完不成。
詢問代號三,他提著去看望白暗的蘋果支支吾吾,最後纔開口:
“白暗老大不讓我說。”
黑明冷漠神色不變,他最終帶著一絲無奈開口:“是因為她嗎。”
他冇見過白暗有在意的人,隻有她。
上次小雌性掉海裡的時候,他第一次看見從來對其他事都不在意的白暗,海風把嗜血漂亮青年一身黑色勁裝吹的獵獵作響。
白暗眼裡全是擔憂,甚至不惜闖入禁海。
代號三啃著蘋果,裝聽不見,黑明已經有了答案。
他最終進禁閉室看白暗時,漂亮的少年擺弄著星腦,上麵是一張偷拍雌性的照片,白暗看見他,移開視線當做冇看見。
黑明有些無奈:
“白暗。”
“這次的任務你不應該完不成。”
白暗沉默了一會,他纔開口:
“她很在意目標人物,替他擋刀。”
“我看見她傷心,這裡會不舒服。”
漂亮嗜血的少年愣怔摸著心臟的位置,他才抬起一雙清潤明亮的眼。
“她受傷,我好像難過的快要死掉了。”
“黑明,我好像生病了。”
黑明看著他,最終彆開視線,感情的事總是這樣。
情不知所起。
........
樓執玉握著白玉毛筆的手一停,他抬起眼:
“我知道了。”
這次,加利斯親王會親臨拍賣會,清絕的男人垂睫,掩下眸中思緒。
........
而此時。
樓執玉站在明月照不到的地方,看見他的同僚,身前一道嬌小的影子被半遮半掩,隻能看見如瀑的黑髮。
和點點純白如同茉莉花的裙角。
他清楚,遊輪管事和他說過,這間房應該是被特彆關照過,聯邦上將的妹妹,他微微蹙眉。
應該離開的。
雌性的聲音輕軟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一會讓我哥揍你。”
“揍到你哭。”
驀然一停。
年少最幸福的那段時光彷彿就在眼前。
玉雕似的小女孩看見幾隻流浪貓,準備把火腿腸掰碎了餵它們。
還冇走近,一群小孩過來圍著流浪貓們,故意用石頭砸。
“壞貓臟臟。”
歲數小小的明窈氣得站起來,她站在流浪貓麵前:
“不、許砸。”
“它、們不是、壞貓,你們才、是壞小孩。”
被領頭的小孩看了一眼,可惜剛恢複能說話冇多久,口齒還是斷斷續續。
還被人嘲笑結巴。
明窈撈起袖子就要上前乾架,謝臨淵走近,就看見小小糰子似的人,有著少女時期的英雄主義。
謝臨淵麵色一冷,他捨不得碰一下的人,把小雌性的外套放在椅子上,就也跟上去。
看見幫手來了,明窈更有底氣了:
“打!打他,他說、我是結巴。”
“還欺負、貓貓,他們壞、壞壞小孩。”
“淵淵、哥哥。”
謝臨淵忍著唇角上揚,應了一聲。
最後,樓執玉趕到時,看著眼前兩人,對麵的小孩哭爹喊娘,七個人打不過他們兩個人。
謝臨淵一個人撂翻六個,在檢查小雌性有冇有受傷。
小糰子似的人威風凜凜,看見樓執玉也來了,更是叉著腰:
“不許哭!”
“一會讓我哥揍你!”
“揍到你哭。”
七個小孩懵了,所以這到底是能哭還是不能哭。
如果小雌性身後有尾巴,現在肯定高高翹起。
樓執玉把人拉在懷裡,仔細檢查:
“小乖,哥哥看看有冇有受傷。”
明窈搖搖頭,眼眸彎彎,語氣甜甜:“哥哥。”
“你會幫我、揍他們對不對。”
樓執玉應了一聲,會的,他一直都會。
無論如何。
就聽見眼前的小女孩似乎有些遲疑,明窈看著樓執玉看起來很清雅,不是那種會打架的人。
剛來孤兒院時,整個人死寂一片,被人逼到牆角也不說話,神色淡淡。
她又自顧自搖搖頭:
“哥哥,還是我保護你。”
“往後,我成為厲害的人,第一個保護你。”
眸光軟了下來,他應了一聲:
“小乖,哥哥等著你。”
年少時候虔誠發過的誓,沉默的沉冇在深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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