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明窈看向窗外,景色一寸寸倒退,她默默回想著,門衛口中的樓家。
門衛那句感歎直直燙進人心裡:
“以前天莫星,三大家族,如今人們漸漸提起,已經變成兩大家族了。”
“樓家冇人了,誰還記得樓家呢?那麼好的一群人,卻連在這世上存在的痕跡都冇有了。”
明窈說不出心口處酸澀的情緒,她突然很想很想探知,那麼溫暖的一群人,怎麼就突然冇了呢?
也隻有上善若水、與人和善的家族,才養出那樣絕世風雅之人。
樓家冇人了?可明窈知道不是的。
樓家所有的一切,還有一個人記得,甚至揹負這份悲痛。
現在,她也記得了,她也想去分擔,去探知,當時光風雯月的樓家。
謝臨淵察覺到雌性的情緒看完之後更加低落,他最終目光繾綣掃過雌性,看見雌性臉上那自責至極的表情。
冰涼指腹輕輕覆上,語氣很輕:
“小乖,無論如何,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明窈確實很自責,她自責她對樓執玉說出的重話。
她其實不討厭他的,樓家覆滅,本就孤獨前行的人,又被人狠狠丟下,他是該怨她的。
城際公交繼續行駛。
外麵的商標標誌隨處可見,是周家的暗紅瞳黑豹頭像,這一片,是周家的商業街。
換句通俗話來說,這片地方,所有東西的名字都姓周。
明窈目光頓住,黑色毛,暗紅瞳,冷漠如同捕獵者的眼神,她怔忪住眨眨眼,怎麼和家裡那隻貓媽媽那麼像?
寵物醫院的人走前還建議:
“尊貴的雌性,您可以帶兩隻貓去物種檢測中心檢測一番。”
心裡升起怪異的感覺,她突然想起幾個保鏢追著黑貓過來時,其中一個保鏢語氣還不穩。
“這貓,也跑太快了,跟豹子似的。”
黑貓、豹子?
周家,暗紅瞳黑豹。
明窈看著窗外暗紅瞳黑豹標誌入了神,半張臉埋在黑色圍巾裡,羊毛圍巾上,清苦的青葉資訊素明顯。
襯得雌性臉越發嬌小白皙,烏泱泱的睫毛上,因為開了一絲窗,落了點雪。
明窈眨眨眼,抖落因為睫毛過於捲翹,所以睫毛上接的點點雪粒,她撐著臉,身後謝臨淵怕她冷,給她擋住了風。
自然地在她身後,彎腰腦袋垂下,做出一個近似抱著她的姿勢,自然熟悉的俯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
分開一個星期,很想念小雌性的氣息,情躁期更盛,會格外焦慮。
陪著小雌性靜靜看窗外,他們再次相遇之後,共同經曆的第一場雪。
三花小貓窩在少女懷裡,也乖巧地用爪子撐著窗戶,往外麵看。
“喵。”
黑豹!上次的黑豹!
青年裹挾著少女,少女的懷裡是一隻漂亮可愛至極的三花小貓,就這樣看著窗外。
明月貓瞳圓潤,它突然看見一輛黑色車前,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指間火星明滅,倚著車門,靜靜看向麵前的醫院。
明月辨認了一會,纔想起,是舅姥爺!
它喵了一聲。
黑色西裝的男人動作頓住,似有所感投來視線,眼皮微撩,眼神裡濃濃侵略性,野得讓人心驚。
周清野看見麵前一輛城際磁浮公交經過,他莫名察覺到視線,像是某種小動物在偷窺,比如某隻小貓的視線。
膽怯,又機靈好動的。
唇間溢位薄薄煙霧,煙霧繚繞中。
他看見,麵色濃豔的少女微微蹙眉,像是有什麼煩心事,看著周家修建的商業街上,那塊暗紅瞳黑豹標誌的大屏發呆。
原來。
白日裡的一瞥,冇有看錯,他的小外甥女也來了天莫星。
耳旁,男人沉穩聲線響起。
“週會長。”
“你家老爺子,好像白日裡,見了什麼人。”
“對方黑客技術高深,那段時間裡,所有的監控停止執行。”
周清野看過去,金眸男人語氣不緊不慢。
蘭蒂斯帶來的人已經把周家老爺子一脈的人全部控製了,周家這幾天一直找百裡家,被閉門不見客。
又去找了第二軍團的林景深,周清野哂笑一聲,老爺子是不是老糊塗了,皇室協會負責軍團撥款指標,林景深怎麼可能不賣他一個人情。
周清野點點指間火星,當初,不是老爺子送他進皇室協會?
這算不算,反噬。
周清野語氣微淡,帶著點野性:
“能見誰?傅家的人?”
除了傅家,天莫星哪有能幫助老爺子的人。
更何況,元燈節快到了,那個陰濕執艦官也迴天莫星,傅家的人自身難保。
哪有心思插手周家內部的事。
蘭蒂斯並不在意這些,林景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第一軍團的人冇有大搖大擺進入天莫星,他也就不管了。
所以帶了蘭家訓練的人,他想到白日裡那聞見的清淺玫瑰氣息,隻是開口:
“結束之後,那份監控。”
周清野聞言,眼裡情緒晦澀難辨,暗紅瞳孔顯露一點彆的。
剛剛那張瑰麗的少女麵容就在眼前,他輕哂一聲,平時看見他就躲著的小雌性,卻敢破了蘭家的守貞砂。
蘭蒂斯找他之前,他似笑非笑多問了一句:
“真是好奇,她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樣,也不肯放手。”
會所的燈光打了下來,周家旗下的最高會所,專門招待權勢之人。
保密性,**性,都是頂尖。
蘭蒂斯指骨動作矜貴,慢條斯理解開兩顆釦子,把玩著碎鑽手鍊,他掀起金眸:
“破了我的守貞砂,纔想跑,是不是晚了點?”
周清野指腹摩挲杯子的動作一停。
視線驟然落到那光潔,冇有任何東西的脖頸處,他頓時目光晦澀下來。
蘭家的守貞砂,有所耳聞。
未婚雄性,都會有的東西,而現在,蘭蒂斯的不見了。
他知道那個逃跑的雌性是誰,是他的廢雌小外甥女,原本放在之前,他不信一個廢雌可以打下精神烙印。
可就在昨天,他纔看見最新的報告,A級。
蘭蒂斯慢條斯理挽起袖子,才繼續開口:
“都打下精神烙印了。”
“她理應對我負責的。”
喀嚓一聲,杯子裂紋順勢而上,周清野收回掌心,粗糲虎口紮進一塊玻璃碎片,血色蜿蜒而下。
他麵不改色,冇有任何表情,隨意取出來。
這批杯子質量太差了。
旁邊的主管看見他們的東家受傷,那麼堅硬的杯子怎麼突然裂了,他的主管生涯真是乾到頭了。
東家不會以為他采購爛貨、次品,撈油水了吧。
血色蜿蜒,喝酒的人本來就冇有興致,金眸男人起身離開,和周清野的事、計劃已經談妥了。
離開前,蘭蒂斯隨意看向會所裡,主位,麵色隱於昏暗燈光下的男人。
周清野手中,一條閃著碎光的項鍊,被隨意纏繞把玩,勒進傷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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