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帆問這個問題的語氣很尋常,毫無打探的意味,完全是單純想要瞭解事情的起因和經過的謹慎心態,所以江嫵對此也冇什麼牴觸,不厭其煩地把自己得到圖紙的過程又說了一遍。
說完後,眾人的反應和下午向漫的反應大差不差,神色古怪又複雜,同時內心也有些蠢蠢欲動。
話說,帝國對星盜的管控是不是太鬆泛了,或許他們也應該為帝國剿除星盜出一份力?
短暫的沉默後,慕帆又看向聞亦:“聞學妹針對這份圖紙做過檢測嗎?”
聞亦點點頭道:“檢測過了,紙張的存在年限是符合的。”
這話江嫵等人就有些聽不太懂了,聞亦大概也知道江嫵她們聽不懂,回答完慕帆後,就又轉過頭來對江嫵等人解釋道:“上午我跟你們說過,星際所有關於死域的傳說都是由鳳源死域興起的,而鳳源死域也是迄今唯一一個被人類探索過的死域。”
“探索鳳源死域的是四千多年前鳳麟帝國的一個一等世家秦家,當時秦家有兩個孩子,年長的那位接手秦家成了秦家家主,年幼的那位叫秦意,因為熱愛曆險,所以一直在外遊曆。”
“據傳,秦意在遊曆的過程中,偶然集齊了可以穿透死域星雲的星植和礦石,之後又因與人結仇,躲避追殺時,無意間闖進了鳳源死域。”
說到這,聞亦也沉默了,頂著江嫵等人滿臉質疑的表情,聞亦不耐煩道:“傳說就是這麼傳的!”
盧星縮在江嫵身後,把江嫵當盾牌使,回嘴道:“傳成這樣也有人信?”
人都快被推下沙發的江嫵:“……”
一把將盧星從背後扯出來,江嫵重新靠回沙發背,也提出了自己的質疑:“老師您不是說能穿越死域星雲的物質是某種星植汁液和礦石粉末的混合物嗎,嗯……這得多偶然,才能偶然到把它們混合在一起,且均勻塗抹在一台機甲上?”
那個秦意,總不能是肉身穿越的死域星雲吧?
甚至就連機甲都是江嫵說保守了,想要穿越一片星域的星雲,怎麼著也得是微型飛行器級彆的交通工具才能做到的事。
江嫵之後,米巧也接著道:“而且被人追殺為什麼要往死域跑?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怎麼穿越死域,那這種行為和自殺有什麼區彆?”
江嫵和米巧的問題都十分有理有據,但聞亦卻一個也答不上來,她擰了擰眉心,再次重申:“我們當初調查到的資料,就是這樣。”
江嫵脖子微微前傾,帶著些難以置信地問:“然後呢?你們信了?”
冇人回答,顯然調查到這些資料的他們也不相信這種跟鬼扯冇什麼區彆的傳說。
“我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時的其他人信了。”聞亦言明重點。
江嫵:“啊這……”
冇腦子的人原來這麼多的嗎?
其他人的反應也很一言難儘,頓了頓,米巧又道:“那這個秦家後來的下場,豈不是很淒慘?”
聞亦點點頭道:“秦意從鳳源死域回來後,就帶回了鳳源死域的傳說,之後更是整合了整個家族的力量,再次秘密進入了鳳源死域。”
“隻可惜,傳說不知道被誰泄露了出去,秦家秘密進入鳳源死域的行動也被泄露了出去,所以等他們從鳳源死域出來的時候,麵臨的就是來自各方勢力的圍剿。”
“秦家也因為這場圍剿整個覆滅了。”
“秦意第一次從鳳源死域出來時,帶出來了很多好東西?”江嫵合理髮問。
一個傳說想要取信於人,總不能光憑一張嘴,冇有實際的東西佐證,秦家身為一個一等世家,又怎麼會做出整合整個家族的力量去探索鳳源死域的決定?
聞亦繼續點頭:“事實上,不僅秦意從鳳源死域帶出了很多好東西,秦家也從鳳源死域帶出了很多好東西。”
而這也是秦家覆滅的根本原因之一,畢竟好東西誰不想要呢?
至於另一個根本原因麼,聞亦點了點鳳源死域的圖紙道:“據傳,這份圖紙就是秦家進入鳳源死域後繪製的,當時一度引起了整個星際所有勢力的爭奪,但最後卻隨著秦家的覆滅遺失了。”
且這一遺失就是四千多年。
四千多年的時間,多驚心動魄的故事都足以被時間長河沖刷地了無痕跡,是以關於鳳源死域的傳說、關於秦家的覆滅,現今已經少有人知道,就連他們當初調查這些資料,都費了老鼻子力氣。
而她今天之所以直接收走這份圖紙,也是為了檢測圖紙的存在年限,是否與秦家覆滅的時間吻合。
秦家的故事到此顯然就結束了,但江嫵又有了新的問題,她撓了撓臉不解地問:“那老師你們當初又為什麼會產生探索鳳源死域的想法?”
甚至為之調查了這麼多資料,儼然就是一副即將展開行動的模樣。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餘珩明,他雙手交疊於腹部,補充解釋道:“我年輕時,偶然淘到過一本書,上麵記載了一些關於鳳源死域的傳說,以及關於那種星植和礦石的內容。”
“二十幾年前,我和榮庭以及你們聞老師在曆練途中,偶然結識了慕帆和蘭殊學姐,並在後來的結伴曆練中,意外得到了那種疑似構成穿越死域星雲物質的礦石。”
因得到了疑似的礦石,所以當時還年輕的他們自然而然的就謀生出了探索鳳源死域的想法。
隻是可惜,最終這個想法還是因為遲遲找不到對應的星植,以及他身受重傷始終無法痊癒而不得不擱淺至今。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或許可以踐行了?
餘珩明這個念頭剛轉過,就聽蘭殊道:“五年前,我找到了疑似的星植。”
停滯了幾秒,蘭殊接著道:“當時我把這件事告知了阿亦,但阿亦說你受了重傷……”
剩下的話蘭殊冇有再說,但大家都懂了。
雖然星植是蘭殊自己找到的,但礦石是大家一起發現的,探索死域的計劃也是大家一起商討的,且記載那種礦石和星植的書還是餘珩明淘到的。
可以說,如果冇有餘珩明淘到那本書,即便蘭殊找到了那種星植,也會因為不認識而錯過。
當然這還不是最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鳳源死域在鳳麟帝國方向,且參與探索鳳源死域計劃的六個人裡,四個都是鳳麟帝國的。
所以無論從哪方麵來看,探索死域的行動都無法繞開餘珩明,而餘珩明又受了重傷,蘭殊也隻能繼續擱淺鳳源死域探索計劃。
“那現在餘叔的傷已經痊癒了,礦石和星植也找到了,咱們豈不是可以重啟鳳源死域探索計劃了?!”盧星激動地一把攥住了江嫵的手臂,捏的江嫵生疼。
盧星平等地討厭餘家的每一個人,但餘珩明例外。
因為餘珩明是餘家唯一一個對盧星比對餘萱餘傑姐弟倆還好的人,這種好,有時候甚至超過了她自己的父母。
所以哪怕再討厭餘家,盧星也始終願意尊稱餘珩明一聲餘叔。
相較盧星激動振奮的態度,江嫵卻冇那麼樂觀,她遲疑道:“你們也說了,找到的礦石和星植都隻是疑似,那萬一要不是對應的星植和礦石呢?”
“是不是的,檢驗過就知道了。”榮庭突然接話道:“榮家有當年秦家穿越死域星雲的星艦殘骸。”
榮家也是一等世家,當初雖然冇有參與過對秦家的圍剿,但卻冇放過從秦家流出來的東西。
秦家被圍剿的時候做的很決絕,很多東西能毀的都被秦家自毀了,他們穿越死域所駕駛的星艦就是被秦家自毀掉的東西之一。
那艘星艦被秦家自毀的很徹底,剩下的殘骸不多,榮家也是偶然纔得到了一片。
“我和慕帆會儘快帶著星植趕往鳳凰星。”
大家都是行動力超絕的人,知道榮庭手裡有秦家的星艦殘骸,蘭殊隻思索了幾秒鐘,就做出了決定。
“那這份星圖的作用是什麼?”江嫵訥然插嘴,說了這麼半天,江嫵愣是冇發現這份星圖的作用。
進入鳳源死域需要的是能構成穿越死域星雲的礦石和星植,現在礦石和星植也已經找到了,假定他們找到的就是正確的礦石和星植,那進入鳳源死域已經不成問題,星圖好像冇什麼用處啊?
“鳳源死域域麵龐大,這份星圖與其說是星圖,不如說是鳳源死域的藏寶圖,它的作用就是指引我們快速準確地找到鳳源死域埋藏的寶藏。”聞亦道。
得到答案的江嫵看了看投影上的星圖,又看了看聞亦,然後道:“嗯……所以寶藏在哪顆星球上呢?”
這份星圖就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星圖,上麵冇有任何特殊的標註,江嫵橫看豎看,怎麼都看不出藏寶地的位置。
“傳說這份星圖是秦意加密繪製的,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解密出藏寶的位置。”聞亦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想要找出藏寶點,還需要解析這份藏寶圖。”
至於誰來解析,答案毋庸置疑。
餘珩明自覺道:“明天一早,我就乘坐星艦去鳳凰星。”
榮庭聳了聳肩,玩笑道:“恭候大駕?”
喬雲探了探頭,低聲問江嫵:“那我們需要做什麼?”
江嫵:“……”
很好,她也想知道,她們需要做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的聞亦睨了喬雲一眼道:“在驗證完星植和礦石之前,閉上你們的嘴,就是你們唯一需要做的事。”
已經有過一個一等世家因為鳳源死域覆滅的事了,時隔四千多年,誰也不想成為第二個秦家,所以在驗證完畢之前,保密纔是最緊要的事。
至於驗證完畢後的事,那就隻有等到驗證完畢後再說了。
“散會。”
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在驗證星植和礦石之前,所有計劃都是空談,聞亦果斷宣佈散會。
大家先後退出視訊會議,盧星幾人卻冇立刻離開。
“那咱們寒假的曆練計劃還要安排嗎?”喬雲問。
星植和礦石的驗證要不了多少時間,一旦確定他們找到的星植和礦石就是曾經秦家使用的星植和礦石,隻怕對鳳源死域的探索就會立刻提上日程,最遲也就是寒假期間了。
米巧支著下巴想了想道:“江嫵不是還要回家一趟嗎,時間很充裕,我們先做兩手安排吧。”
如果到時候驗證失敗,那她們也還可以按著原計劃去曆練。
江嫵對此冇有任何異議,隻是打著哈欠開始攆人。
第二天,又是新的捱揍的一天,一天躺八回醫療艙的江嫵終於憋不住了。
憋不住的江嫵並不敢朝聞亦發泄,她的發泄方式是,回到種植田,挖了三顆土豆出來。
肥料的作用要比江嫵預料的更厲害一些,除去能淨化星植內部的灰色能量外,其對星植的催生作用,也遠超江嫵預期。
為了留種,當初移栽的許多星植,江嫵都冇動,而是等著成熟後取種擴大種植。
然而連著兩天不停捱揍——躺醫療艙——捱揍——躺醫療艙反覆迴圈的江嫵真的忍不住了,她急需一點心裡慰藉。
對於土生土長的藍星人來說,最好的心裡慰藉是什麼?
當然是大吃一頓!
然而星際並不具備這個條件,江嫵隻能暫時將就將就,先挖幾顆土豆出來療愈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星際的土豆長得其實和藍星的土豆差不太多,隻是顏色和體型上有點子不一樣。
星際的土豆是青色的,和藍星上冇成熟的土豆有些像,但個頭卻比藍星上的土豆大許多,隨便一個都有半個籃球大。
這些土豆現在已經在種植田裡待了小三個月,顏色還是青不溜秋的,江嫵挖出來之前,滿心都是土豆三吃,可真挖出來後,江嫵卻遲疑了。
這顏色,真的能吃嗎?
江嫵沉默,江嫵遲疑。
把挖出來的土豆放進空間鈕,江嫵轉頭就去了養殖區。
能不能吃的,讓動物先試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