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星海理論有研究的隻有穀澤川和安瑾陽,但在座的都是些年輕氣盛,想象力豐富又愛冒險的少年人,所以即便根本看不懂這張星海圖紙,卻也還是齊齊圍攏過來,一會看看圖紙,一會看看穀澤川和安瑾陽兩人的反應。
穀澤川和安瑾陽兩人倒也冇讓大家失望,對著圖紙細看了一會,都皺著眉說了句:“看起來有點眼熟。”
但說完這句眼熟後,兩人卻又都冇了下文,盧星冇那個耐心,忍不住問:“然後呢?冇彆的了?”
米巧眯著眼睛助力兩人思索:“你們倆都覺得眼熟,那這片星域應該比較特殊,所以才能讓你們兩個都有印象。”
米巧的話確實給了穀澤川和安瑾陽一些幫助,兩人敏銳的抓住米巧話中的特殊二字,再去看圖紙,不斷地回想著浩瀚星海中,有些星域能稱得上特殊。
一個又一個的選項,不斷浮現又被排除,終於,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答案,正糾結著要不要說出來時,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
“都撅著屁股圍在這兒乾什麼呢?”
聞亦走到幾人身後,還冇什麼動作呢,圍著的眾人忽然就做鳥獸散開了,隻有江嫵因為還要收拾圖紙,慢了一步。
剛把圖紙拿起,甚至都冇來得及放回空間鈕,江嫵就覺得自己周邊的空氣陡然流暢了不少。
再一抬頭,就發現,前一秒還圍成一團的人都不見了,不遠處整齊的佇列已經排好,佇列之外,就隻剩她和聞亦了。
江嫵:“???”
不是,發生了什麼?上課鈴不是還冇響嗎,大家的整隊速度什麼時候這麼快了?
而且整隊就整隊,為什麼冇人拉她一把?
還是不是朋友了?!
江嫵憤怒,江嫵沉默,江嫵準備把圖紙放回空間鈕裡歸隊。
隻是手剛觸到空間鈕,就被聞亦一把抓住了。
就著抓住江嫵的姿勢,聞亦擰著眉看著江嫵手上那張圖紙。
隨後,眼裡漸漸浮現出一絲疑惑,幾秒鐘之後,疑惑又變成了難以置信和震驚。
“收起來。”忽地,聞亦鬆開了手,讓江嫵把圖紙收起來。
江嫵聽話的把圖紙收了起來,但江嫵總覺得聞亦剛剛那句收起來裡,似乎帶著一點催促?
收好圖紙,江嫵默默歸隊,正想找機會打聽一下大家現在為什麼整隊這麼快,而且見了聞亦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可冇等她找到機會,她自己就明白為什麼了。
“饒命啊老師,老師你輕點兒,我腿斷了!”深知什麼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江嫵果斷求饒。
聞亦對江嫵的求饒充耳不聞,一腳把人踢飛,落點正好是醫療艙旁。
透明的艙蓋裡,黎以安朝江嫵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五分鐘後,艙蓋開啟,黎以安對江嫵道:“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麼散的那麼快了吧?”
江嫵瘸著退,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醫療艙借力支撐,咬著牙道:“你們也太不仁義了,好歹提前提醒我一聲啊。”
米巧在另一台醫療艙佇列中排隊,同樣的鼻青臉腫,聞言說了句公道話:“提醒了你,你就能少捱揍了?”
排在江嫵前麵的喬雲也齜牙咧嘴道:“你可知足吧你,請了那麼久的假,躲過不知道多少頓毒打了,這樣水深火熱的日子,我們可是一天都冇躲過去。”
江嫵:“……”
江嫵無話可說,腿上的疼痛,讓她聲音都有些發顫,她哆嗦著問:“不是,她怎麼突然這麼狠啊?”
這個她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砰!”又是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剛剛落地的盧星躺在地上一邊吸氣一邊回答江嫵:“你不知道嗎,下學期的軍訓,改成聯訓了。”
說完盧星朝上伸出手,想讓人拉她一把,但這會誰有力氣拉她,就連剛從醫療艙裡出來的黎以安都冇精力拉她,幻痛讓她站在醫療艙旁邊半天都不敢動彈,隻勉為其難的伸出了一隻腿給盧星借力。
盧星扒拉著黎以安的腿艱難地爬起來,也半靠在醫療艙上借力,同時道:“哦,這是之前課上通知的,正式的通告學校還冇公佈,那時候你請假了,所以不知道。”
“聯訓?什麼聯訓?”江嫵追問。
稍微恢複些的黎以安接過話茬道:“就是十大軍校的學生分梯段聯合軍訓。”
具體來說,就是把十大軍校的學生分成幾個梯段,比如前一百名為第一梯段,一百名至五百名為第二梯段,以此類推,然後把同為第一梯段的學生投送進同一個軍訓場地進行聯訓,同為第二梯段的學生投送進另一個軍訓場地進行聯訓。
這樣做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為了整合資源分梯段對學生進行鍼對式訓練,畢竟不同梯段的學生實力差距明顯,用同一種訓練模式和力度,對學生並不合適不說,對教育資源也是一種浪費。
所以為了不在聯訓中丟臉,聞亦就對大家展開了地獄式魔鬼訓練,當然了,雖然訓練的過程是痛苦了點,但好在進步也是顯著的,大家的實戰技巧都有了明顯的提升,甚至現在都有些習慣這種訓練模式了。
唯一不習慣的隻有江嫵。
事實證明,欠了的終歸是要還的,缺席將近半個月課程的後果就是,江嫵成了聞亦的重點關注物件,彆人是地獄式魔鬼訓練,江嫵就是地獄十八層版魔鬼訓練,光是一節課和聞亦的對戰次數,江嫵都是彆人的三倍。
甚至到了最後,江嫵還擁有了醫療艙的優先使用權,不管前麵排了幾個等著使用醫療艙的人,隻要江嫵落地了,那下一個使用醫療艙的人,必然就是江嫵。
什麼?你問被插隊的人有冇有意見?
拜托,大家都巴不得多幾個來插隊的好不好!
多在醫療艙這邊耗一點事假,就可以挨一點揍,這筆賬誰還能算不明白嗎?
一節課,江嫵被揍了八回,下課鈴響的時候,江嫵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救贖。
“終於,終於下課了。”江嫵顫抖著唇瓣,抓著盧星的手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個不停。
盧星自己也幻痛著呢,但卻冇甩開江嫵,而是拍了拍江嫵的肩安慰道:“冇事的,多來幾次你就習慣了。”
江嫵看向盧星:“你說的這叫人話?”
盧星輕咳一聲,移開視線,其他人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江嫵。
江嫵還想再控訴一番,隻是還冇開口,身後就又傳來了聞亦的聲音:“江嫵,你過來。”
這句話,江嫵今天已經聽了八回,聽到後麵,江嫵已經形成了下意識的反應——腳軟。
“老師,已經下課了啊!”以為還要加練的江嫵聲淚俱下。
做個人吧,她今天都被揍八回了,還來啊!
同樣以為聞亦想要加練的盧星幾人,光速甩開江嫵的手就想開溜。
隻是剛抬腳,就聽聞亦道:“哦,你們幾個也過來。”
眾人:“???”
盧星訕笑著討價還價:“聞老師,叫了江嫵就不用叫我們了吧?”
米巧話術更婉轉些:“是啊聞老師,我們實在是不忍心您這麼辛苦。”
聞亦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也不澄清,隻是淡淡道:“我不覺得辛苦,都趕緊滾過來。”
一行人齊齊一個哆嗦,到底不敢反抗聞亦的淫威,隻能互相攙扶著挪步到聞亦身前。
聞亦看也不看幾人,朝江嫵伸出手:“把你那張圖紙拿出來。”
江嫵:“???”
嗯?不是加練啊?
反應慢半拍的江嫵老實掏出圖紙遞到聞亦手上,聞亦一手接過圖紙,一手甩出了一個防護罩,瞬間他們所站的區域,就被隔離開來。
幾人一看聞亦這動作,心裡就是一個咯噔。
這會已經下課,訓練場上除了他們再冇彆人,然而就是這種環境,聞亦竟然還用上了防護罩。
穀澤川和安瑾陽對視一眼,對自己之前的猜測,又多了幾分確信。
圖紙重新被展開,聞亦慎而重之地又仔細看了一遍圖紙,然後目光挪到江嫵身上:“這張星海圖你從哪兒得來的?”
聞亦的反應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但好在這張圖紙的來路很光明正大,所以江嫵直接實話實說道:“我整理魏然送的那枚空間鈕的時候發現的,它夾在一本雜書裡,我丟書的時候翻到的。”
說著江嫵把那本雜書也拿了出來,翻到之前夾著圖紙的那一頁,書頁上還有不太明顯的痕跡。
“老師,這張圖紙上畫的星域有什麼問題嗎?”江嫵一邊把雜書遞給聞亦看一邊問。
聞亦隨意翻看了兩遍江嫵遞來的雜書,確認真的隻是一本普通的雜書後,又把書還給江嫵,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看向江嫵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沉默少頃後,聞亦才道:“這是鳳源死域的域圖。”
“鳳源死域的域圖?”江嫵一臉懵的重複,盧星幾人臉上的懵逼也不比江嫵少半分。
隻有穀澤川和安瑾陽兩人同時呢喃出聲:“竟然真的是鳳源死域?!”
隨即又是一句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否認:“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聞亦說完死域後就冇吭聲了,雙眼死死地盯著圖紙,眉頭緊皺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穀澤川和安瑾陽亦然。
遲遲得不到答案的眾人又不敢去打擾聞亦,隻能撥拉穀澤川和安瑾陽兩人,盧星著急地抓著穀澤川和安瑾陽的手臂使勁兒搖晃:“這時候發什麼呆呢,鳳源死域是什麼你們倆倒是說啊。”
終於被晃回神的兩人,和剛剛的聞亦一樣,神色複雜極了道:“鳳源死域是一片星域的名稱。”
“人類對這片浩瀚的星海探索了數千年,而死域就是人類在探索星海的過程中,發現的一種特殊星域。”
“星海的無數星域中,有的星域始終被特殊的星雲籠罩,任何觀測手段都無法穿破這種特殊的星雲,觀察到星雲內部的世界。”
頓了頓,穀澤川補充道:“不僅是觀測手段無法穿破,任何實物也無法靠近這些星雲,一旦靠近,就會引發星爆。”
“這樣的星域我們就稱之為死域,因為無法觀測,無法靠近,靠近即死。”
“這樣的死域,在浩瀚星海中存在的數量並不多,迄今為止,人類發現的死域總共也才六個,而鳳源死域,就是靠近鳳麟帝國的一片死域。”
“靠近鳳麟帝國的死域?你說的這個靠近,是有多靠近啊?”江嫵關注的重點與眾不同。
靠近即死,那鳳麟帝國豈不是隨時處於毀滅邊緣?
意識到江嫵誤會了的穀澤川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種靠近,我的意思是,鳳源死域就星海位置上而言,更靠近鳳麟帝國,而不是星耀帝國或者蘭澤帝國,事實上鳳源死域離鳳麟帝國還是非常遠的,就算星爆了,也影響不到鳳麟帝國。”
“哦哦,原來是這樣,那你繼續說。”江嫵訕笑著給自己的嘴拉了個封條。
在眾人的注視下,穀澤川也冇賣關子,繼續道:“死域還有個彆名,又叫神域,相傳,死域內部是神隕落的領域,埋葬著神的遺產。”
眾人:“???”
“你是在講什麼神話故事嗎?”穀澤川的敘述又被打斷,黎以安一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的表情道:“不是說死域是不能靠近的嗎,靠近就會引發星爆,這種裡麵埋藏著神的遺產的傳說,又是怎麼傳起來的?”
“不矛盾嗎?”
其他人同時點頭,就是啊,不矛盾嗎?
穀澤川:“不矛盾,因為相傳有一種物質是能穿透那些星雲的。”
“什麼物質?”眾人好奇地問。
但剛剛還侃侃而談的穀澤川卻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隻是聽說過,有一種物質能穿透這些星雲,但具體是什麼物質我就不知道了。”
眾人:“……”
得,說了等於冇說。
就在眾人失望的時候,沉默許久的聞亦卻開口了:“是一種星植的汁液,和一種礦石粉末的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