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回家。”艾爾莎揪著父親的衣領哭道。
“再堅持一會兒,很快了。”她的父親一臉為難地看著站在他麵前的光明師。
“您也看到了,孩子太小,再不吃東西怕是會餓壞,而且現在也太冷了。”他說著,打了個寒戰,將懷中的孩子抱得更緊了。
光明師自己其實也很冷很餓,但堅持到底是上麵的死命令,他也沒有辦法。
“你們的所有表現,都在神的視線之下。”他淡淡地看了艾爾莎一眼,啞著嗓子說道,“別說隻是一個晚上,就算三天不吃不喝都不會有問題。記住,神不會讓他的子民因凍餓而傷。”
“我們對永生之神無比虔誠。”父親低下頭,溫聲勸慰著女兒。
不遠處的人群中忽然傳出了一陣騷亂。
“老雅各,你怎麼了?快起來!”
“沒有呼吸了,他死了!”
“死人了!永生之神在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雅各來之前就生病了,但他堅持要來,說是不能違背神的意旨!”
“光明師,光明師來了!”
“放心吧。”越過人群的光明師伸手合上了老雅各睜著的眼,“神已經給了我啟示,願意接納雅各先生進入永生國度。”
“真的?”眾位信徒頓時發出了欣羨之聲。
“你說謊!”艾爾莎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剛才你明明跟我們說,神不會讓他的子民因凍餓而傷,但這個老爺爺一死,你就換了一種說法!”
“還有這種事?”
“不可能吧?”
信徒們竊竊私語,偷眼去看光明師。
後者並沒有把這點風波當一回事。他早就經歷過各種各樣的訓練,對於種種話術爐火純青。
“你們是誤會了。”他一臉坦然地解釋,但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穹頂虛空屏上突然出現的畫麵打斷了。
所有的人都抬起了頭,看向螢幕正中的阿黛麗。
“各位市民朋友,你們有權耗用自己的休息時間進行遊行,政府不會幹涉。但身為執政官,我必須為每一名民眾的健康負責,所以我為大家準備了溫水和食物,還有保溫用的絨毯,稍後即開始發放,請各位民眾聽從警員的指揮,有序排隊領取,謝謝大家。”
“真的假的?”參與遊行的民眾們驚呆了“我們要推翻阿黛麗,但她卻說要為我們的健康負責?”
“天底下真的有這麼好的執政官嗎?”
“現在糧價可不便宜,遊行的人這麼多,政府要花不少錢吧?”
“那是肯定的,但做出這種事的人是阿黛麗,我就並不感到意外,因為她說自己組建的,是人們的政府。”
“多好的阿黛麗閣下!嗚嗚嗚,我不想要推翻她了!”
“我承認,阿黛麗閣下是個好人,但不懂政務的好人做的壞事,比真正的壞人還要糟,否則必其果的價格怎麼會漲得這麼高?”
“快看,好多浮空車過來了!”
“大家不要被騙了!”光明師們大聲地呼喊著,試圖重新聚攏開始渙散的人心,“看見那些浮空車了嗎,上麵有警務署跟衛戍部隊的標誌——他們是要武裝鎮壓我們,不要去自投羅網!”
但即使是信徒,也有自己的眼睛與想法。
“快看,那些浮空車裏都是一箱箱的貨物,他們開始卸貨了!”
“天,真的是食物和水,還有絨毯!”
虛空屏上出現了一張巨大市政廣場的地圖,上麵標註了數十個紅色的光點。
警務署長白非的聲音響徹整個遊行區。
“紅色光點物資是發放處。請各位市民聽從警員的指揮,到最近的物資領取處排隊領取。注意,禁止插隊,推擠,反覆多次領取,違者將被立即拘拿。”
光明師們心中暗恨。這些物資發放點設得十分陰險,市政廳的八個門各設一個,其他的都設在後方街區的尾部。
如果大家分別前往排隊,那麼原先十分緊密的示威隊伍,立即就被分割成了數十個小格子,而且大多數的格子,都是遠離市政廳的。
這一招的陰險還不僅於此。信徒們或許不知道,但他們的心裏都很清楚,按照塞拉斯執事與特使的要求,他們應該在示威的第二天晚上,用言語煽動那些又餓又累,腦子也疲憊不堪的信徒,帶著他們衝擊並焚毀市政廳。
自有專人會將畫麵傳播出去,讓整個聯邦都知曉,維西市的人民推翻了剛剛就任就將城市搞得烏煙瘴氣的執政官。
在他們的計劃裡,阿黛麗肯定會手忙腳亂地出動軍警進行鎮壓,這就等於在火上添了一把柴,令那些本就不滿的民眾更加憤怒,說不定用不著點火都會著。
但阿黛麗的反應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她用了慣常的收買人心的辦法,但在這個時候使出來,效果卻是出乎意料的好。
所有的信徒,全都忽略了光明師的呼喚,爭先恐後地沖向了物資發放處,高高興興地領到了兩瓶溫水,兩根能量棒,外加一條漂亮的絨毯。
人隻有兩隻手,要想拿住這麼多東西,就得先放開原先的。
於是那些反對阿黛麗的光牌與橫幅,以及棍棒之類的武器,就被順手扔了出去。
無論是領到食水的市民,還是那些正在排隊的,都好像忘記了自己遊行的目的,興緻勃勃地聊起了天。
“那條絨毯看起來不錯啊,至少值50枚銀幣吧?”
“是80枚銀幣。”有人糾正道,“我昨天還猶豫要不要買呢,沒想到現在能白領到一條!”
“我家來了三個人,這次能領回三條絨毯,等於白賺了兩枚金幣還多,太劃算了!”
“水是溫熱的,還有甜味兒!”先拿到的人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來。
負責發放的警員溫和地笑著:“是阿黛麗閣下的命令,你們從昨天下午就沒吃東西,需要快速補充糖分。”
“阿黛麗閣下真是太細心了!”喝水的人與後麵排隊的人都驚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