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市請了仿生人售貨員,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但每天這個時間,店主文森先生都會親自到場補貨巡視。
塞拉菲娜大媽腳下生風,飛一般地衝到了擺滿了新鮮必其果的貨架之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跟仿生人售賣員要了袋子,專門挑撿那種紅裡透紫的必其果,直接就往裏麵撿。
這種顏色的必其果成熟得正正好,香氣濃鬱逼人,無論做什麼都好吃。
她撿了十五六個,約莫應該有半公斤重,直接交給了售貨員。
“0.52公斤,72銀幣8鎳幣。”
“什麼?”已經準備支付的塞拉菲娜大媽皺起了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55銀幣一公斤嗎?現在才半公斤多,是不是算錯了?”她不滿地嘟囔著,抬頭去看標價,卻發現應該顯示價格的顯示屏上,此刻是空著的。
“55銀幣一公斤,是上週的價格了。”文森店主在她身後發聲道,“看來這幾天塞拉菲娜女士沒有再關注價格,昨天必其果的售價,就已經漲到了1金幣40銀幣了。”
塞拉菲娜大媽一臉不敢置信。“怎麼回事?必其果為什麼會漲價,而且還漲了這麼多?”
“聽說是受到了大正蝕的影響,溫室的產出下降了。”文森店主聳了聳肩,“我們的拿貨價也是一天一變,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要不我買幾天,等價格下來了再買吧。”塞拉菲娜大媽猶豫著說道。她從來沒買過這麼貴的必其果。
“等幾天可能更貴。”文森店主搖了搖頭,“你是識貨的,挑的都是最好的果子,倒回去可惜了。”
“那我就先買回去。”塞拉菲娜大媽一咬牙,遞出一枚金幣,“又不是吃不起。”
“好的。”文森店主接了過去,彈給了仿生人售貨員。後者穩穩接住,開啟錢箱找回了16銀幣8鎳幣。
“錢找少了!”塞拉菲娜大媽不樂意了,“還應該有10銀幣4鎳幣的!”
“沒有錯。”文森先生指了指上方的電子價簽,那裏不知何時顯示出了最新的價格,“剛才仿生人報給你的,是昨天的價格。但今天,必其果已經漲到每公斤1金幣60銀幣了。”
同樣的事情,在維西市的各區之內都在發生。所有的分銷商得到的訊息都是維西市的產量大幅下降,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越來越少。
訊息傳出來,很多商戶都出現了惜售現象,批發價與零售價都開始直線上揚,到了唐閑知曉這件事的時候,每公斤必其果的價格已經漲到了4金幣20銀幣。
“這個價格,應該並不是最高點。”工商署的署長愁眉苦臉,“最關鍵的問題是,受到必其果減產漲價的影響,其他培育作物的價格也都發現了程度不一的上漲。”
他說著,通過政務網推給唐閑一份價目對比表,裏麵記錄了近8天內,維西市主要培育作物的零售價變化。
除了必其果的價格上漲了7.4倍之外,其他天然培育米、麥、豆菜的價格,也都上漲了1至3倍。
“不止如此。”農業署的署長也說道,“因為培育作物的價格上漲,不少市民重新選擇合成食物,導至合成食物供不應求,價格也普遍上漲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很多市民已經向您寫信投訴表達不滿。”夜瞳插口道。
“他們顯然已經不滿足於寫信。”警務署的署長說道,“不少市民已經自發地組織起來走上街頭,對日益上漲的物價進行抗議遊行。”
“收容所的食物開支也不斷增加。”海伍德說道,“合成食品的價格上漲,導致原有的財政撥款不足以滿足野民日常生活所需,如果不儘快解決,很容易引起騷亂,請您務必儘快解決。”
“都說完了?”唐閑在他們講述的過程之中一言不發,直到所有聲音都停了下來,這才開了口。
她從各位下屬的描述之中,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陰謀味道。
物價當然不會隨便上漲,哪怕是因為個人收入增長後引發的通貨膨脹,也不可能這樣急這樣快,而且全都反映百姓必須的食物價格上。
“首先,我們要搞清楚幾個問題。”唐閑問道,“第一,必其果價格的上漲,是整個聯邦普遍性上漲,還是僅有維西市?”
“我來說明一下。”農業署的署長說道,“每個主城直轄的9個城市,培育的主要產品各有不同。必其果就是我們維西市的特產,所以售價向來是各市中最低的,就是現在的價格,也要比其他各市以及薩卡主城的價格更低。”
“既然是我們維西市的特產。”唐閑抬頭望向農業署署長,“那我為什麼一直沒有接到有關減產的報告?”
“大正蝕剛剛發生的時候,確實會對疊層空間溫室形成一定的影響,但這種影響微乎其微,應該不會影響產量。”農業署署長擦著汗道。
“應該?”唐閑再次發問道,“難不成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到現在都去實地進行過調查?”
“我們不是不想去,是被拒之門外了。”工商署的署長說道,“維西市七座最大的必其果疊層空間培育廠,向來都是嚴禁外人進入的,一方麵是為了防止偷竊植株與技術,二來也是擔心傳入病菌,破壞整個生態族群。”
這兩個理由聽著似模似樣,但其實都是可以克服的。
“我記得,市北的農產品園區,主要把控在五大家族的手裏,而你說的七座必其果疊層空間培育廠,也都掌控在他們手中?”
“其實現在是四大家族了。”工商署的團長應道,“之前富爾勒家族的產業,已經基本被另外四家瓜分得差不多了。”
唐閑的眼裏閃過一道冷光。暗影位麵大大小小的產業,無論是否與國計民生有關,基本都掌握在各大家族手裏,一旦他們想要攪動風雲,很輕鬆地就會造成眼前的局麵。
唐閑幾乎可以確定,這是一個針對她,以及她所實行的新政的陰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