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日中時影子最小一樣,在大正蝕期間,影位麵的麵積將縮小到極致,所有墟野將在蝕光之下全部消失,唯餘一都十二主城一百零八市。
而之前那些看似溫暖卻吞噬了一切的明媚陽光,就是所有人都聞名色變,足以吞噬一切的蝕光。
但等一等。唐閒忽然想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當大正蝕發生時,兩個位麵距離最近,會對主位麵產生什麼影響?
她在虛網之中進行提問,並且馬上得到了回答。
【大正蝕期間,因兩個位麵高度接近,充斥於整個影位麵的暗物質,將會向主位麵大量滲透。】
看到這個答案,唐閒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恍然大悟。
暗物質?這不是多年來科學家一直猜想存在,但卻一直冇有辦法證明的東西嗎?
無論是顯微鏡還是其他裝置,都無法探測到暗物質——這跟晶化病簡直如出一轍!
之所以這麼多年來,國內外那麼多專家都在晶化病的研究上毫無寸進,就是因為現有的檢測裝置,根本無法檢測出暗物質。
而墟晶,就是暗物質的凝結形態。
明明墟晶已經肉眼可見,但顯微鏡也好,其他儀器也罷,都對它視而不見,更談不上分析其內部結構,又如何研究其發病機理,如何攻克治療呢?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晶化病根本就不能算是一種疾病。
雖然還不清楚,為什麼隻有一部分人會被暗物質侵蝕,但是隻要能找到拔除它們的辦法就好了。
已知影位麵的人需要用解晶針才能將墟晶液化再吸入體內,再通過墟晶鍛鍊法進行操控,是否可以得出結論,影位麵的人並不會受到暗物質的侵擾?
再聯想到之前安萊先生在墟野中殺獸取晶的過程——等一等,唐閒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漏過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擁有強記憶特長卻出現這種紕漏,唐閒覺得十分汗顏。
安萊先生從墟野中走向她的畫麵清晰地重現,當時他的左手握著滴血的墟晶,口中說的是:“你的運氣不錯。才殺了10頭巴魯獸,就整合了一塊墟晶。”
是整合,而不是找到。
也就是說,那塊完整的墟晶,是從10頭巴魯獸體內吸收到的,然後合成了一塊。
那麼問題就來了:從每一頭巴魯獸體內得到的,是濃鬱的暗物質還是小塊的墟晶呢?
如果是前者,那麼安萊先生是用了什麼方法,將暗物質從巴魯獸體內提取出去,並且轉化為一整塊墟晶的?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他是否是在現場就使用瞭解晶針,將它們溶解後再合併起來?
不是的。唐閒回想起,解晶針是回到浮空車上之後,由侍者再行提供的,而安萊先生出現在她麵前之時,手裡也並冇有拿著用於合併小顆粒墟晶的容器。
在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再重新思考,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墟野中的部分或者是所有凶獸體內,積累了一定程度的暗物質。而安萊先生藉助了某種手段或者工具,將那些暗物質抽取出去,凝成了墟晶。
這就是她一直隱約感覺到的線索,但是到了現在才整理出來。
為了印證所想,唐閒第一時間通過虛網查詢巴魯獸的資訊。
得到的結果跟她所想的幾乎冇有出入。
巴魯獸作為墟野中最常見的小型凶獸,與其他凶獸一樣,血液裡蘊藏著豐富的暗物質。因為其繁殖能力強且攻擊力相對較弱,因此成為了墟野獵人們的首要目標。
所謂的墟野獵人,其實就是野民中年輕力壯的那一批。他們用凶獸身體裡的材料,其中也包括了墟晶,向行走墟野的商隊換取生活物資。
野民也同樣是人類,隻是冇有身份不受聯邦保護罷了。
唐閒修正了之前的認知,再次抓緊時間查詢:“墟野獵人們,使用什麼工具從凶獸體內提取墟晶?”
虛網的答覆來得很快。
【主要是使用一種名為凝晶器的微型裝置。發明者為布拉德.喬恩。】
唐閒心中大喜。果然有這麼一種裝置存在!而且它既然為野民們常用,應該不難取得纔對,起碼比珍稀無比的解晶針,要容易得多了。
她再次詢問,從哪裡能獲得凝晶器的製作方法,得到的卻是否定的回答。
【該專利並未向聯邦進行申報,無法進行購買。】
唐閒皺著眉,還待繼續查詢,忽然有人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意識迅速從虛網中彈出,她忽然發現自己所在之地,已經變得無比混亂。
穹頂虛空屏內,光牆仍在不斷向前,速度不斷加快。全不可測的碩大光柱,順著崩裂得愈發嚴重的天穹直射下來,將下方的一切,那些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的用合金垃圾堆砌而成的窩棚,以及失去行動能力被丟棄於其中的野民們,徹底湮滅。
但此刻的唐閒,卻顧不上為他們的遭遇扼腕歎息。因為有一輛標記著市政清潔的大型浮空車,此刻正懸停在街道的上方。
清潔車下麵的噴灑口全開,傾瀉出大量含著異味的粘稠狀濃霧,將唐閒與街道上經過的幾十名行人,全部籠罩在內。
濃霧的味道刺鼻,有點像汽油,又不完全一樣。
“怎麼回事!”行人們怒罵不止,指著清潔車怒罵不止,“灑的這是什麼玩意兒,我們要投訴!”
清潔車出現了輕微的晃動,對路人的指點責罵毫無知覺,但霧氣卻變得更加濃鬱。
不好!唐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呼喚道:“快跑,馬上離開這片街區!”
行人愕然:“您是阿黛麗女士?發生什麼事了?”
“這些是可燃性油霧!”唐閒拚命地揮著手,試圖吸引更多人的注意,“想活命的,都往那邊跑,現在馬上!”
因為唐閒的身份,不少行人邁開腳向著街道儘頭跑去,但還有十幾個人呆在原地,似乎想要先看看唐閒如何做。
“跟著我有危險,快走!”唐閒來不及多說,大喊一聲就朝著人群的反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