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西市第十區,市立陽光醫院。
麵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艱難地爬上台階,卻被立時衝過來的兩名仿生人保安挾住,重重地摔了出去。
他的雙腳早就被齊齊切斷,**發黑的殘腿砸在合金鋪就的街麵上,迸出了點點腥臭的膿液,過往行人紛紛掩鼻繞行。
男子強忍著疼痛,趴在地上苦苦哀求:“我知道,你們醫院有實驗名額,我願意無條件參加任何實驗,隻要能幫我更換義肢......”
“實驗的名額已經滿了。”仿生人的聲音淡漠而冷酷:“限你一分鐘內離開,否則就報警了!”
“請不要叫警衛,我這就走。”中年男子垂眸,掩飾著眼中的恐懼,奮力地拖著殘肢向後而去。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墨綠色皮質鞋子,光潔鋥亮,十分時尚。
中年男子費勁兒地向左側挪動,但那雙鞋子再度挪到了他的麵前。
“先生?”中年男子疑惑地仰頭。
“拿去吧。”鞋子的主人扔下了一板藥劑:“記住,這是慷慨仁慈的杜拉先生賜予你的。”
“止痛藥!”中年男子拾起藥劑,興奮地說道:“感謝杜拉先生!他真是一個大好人!”
“那麼,你願意支援杜拉先生,成為這座城市的新任執政官嗎?”鞋子的主人抽出一條絲帕,掩著鼻子說道。
“我支援,當然支援!”中年男子急切地道:“可惜因為斷了腿,冇有趕上選民登記,否則我一定會投他的!”
“冇有登記.....也就冇有投票資格。”鞋子的主人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然後抬腳,狠狠地踢了出去。
中年男子的身子飛起來,又重重落下。他的手裡仍然緊緊地攥著那板止痛藥,顫抖的手指在銀色箔紙上扣索,想要挖出一顆藥片來。
墨綠色的皮鞋就在此時出現,踹飛了那板藥劑,又將藥片全部碾為齏粉。
“無用的垃圾,配不上杜拉先生的施捨。”鞋子的主人咬牙切齒:“果然是低賤的東西......弄臟了我的新鞋子!”
腳步聲漸漸遠去。中年男子吐出一口血沫,仰麵朝天地躺著,無神的眼睛裡反射出了穹頂虛空屏中的影像。
“我有一個夢想。願醫療保障體係愈加完備,富裕與貧窮,不再成為生與死的分割線。每一雙求助的手,都能觸到生命的纜繩,每一個鮮活的生命,都有接受治療、繼續生存的權利。”
一滴淚水滑落下去,無聲無息。
“踏,踏,踏。”一隊仿生人警衛邁著整齊的步子走過來,停在了中年男子的身前。
露天平台之上,唐閒的演講已經進入了尾聲。
“最後,我想要告知各位市民,你們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就是未來身為執政官的我,努力奮鬥的目標!”
掌聲與歡呼聲,隨著話音的落地轟然響起,遲遲不見停歇。
安萊先生淡然的眸中,閃過了一絲訝異。
“市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就是我奮鬥的目標。現在我相信了,她的演說不是出自你的授意。你手下那些廢物,還寫不出這樣富有力量的詞句。”
“您真是神目如炬!”南德斯陪笑道:“也不知道這稿子是從哪兒得來的,等下我就好好問問她!”
“感謝阿黛麗女士的精彩演講。”主持人說道:“現在,請各位市民為她投票。投票時間為兩分鐘,結果將決定她能否晉級為維西市執政官預備候選人——倒計時3,2,1,投票開始!”
環繞全息屏上畫麵切換,正中是當前所有參選者的排名與票數。
排在前三位的分彆是團結黨的代表霍爾、社民黨的代表杜拉與永生會的代表塞拉斯,三人的得票數都超過了100萬,彼此間的差異也不大。
畫麵右側是不斷增長的柱狀體,上方不斷跳動的數字代表了唐閒的得票數,短短十幾秒就已經破了10萬,還在一路上行,速度有增無減。
而在大螢幕的最左側,則展現出了記者現場采訪的畫麵。
“您為阿黛麗女士投票了嗎?”
“是的。”打扮得體的中年女子說道。
“能講一下投票的原因嗎?”
“她講得太好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演講。而且她說的那些夢想,其實也是我一直以來的期盼。”
“您認為她有希望成為最終的勝選者嗎?”
“不。她太年輕了,隻有德高望重的塞拉斯執事,才能擔起這一重任。”
.......
“您投了阿黛麗女士嗎?”
“是的。”年輕高大的男子點頭。
“支援她的理由?”
“年輕漂亮,說話的聲音很好聽。”
“就隻有這些嗎?”
“還有一點。”男子說道:“就衝著她能從十三區那種地方走出來,眼裡還閃著純粹的夢想之光,我也願意投她一票。”
“您認為她能走到哪一步呢?”
“應該會在下一輪就被淘汰吧。畢竟她並冇有受過係統全麵的教育。”
“您認為最終的勝選者會是哪一位呢?”
“當然是霍爾先生,他沉穩睿智,在市政廳任秘書長期間就顯示了非凡的能力,剛纔在演說中還允諾我們會提高工資保障收入......”
“感謝您的配合。”
......
“終於輪到我了。”周身裹在青色甲殼裡的蟲形人湊到鏡頭前:
“這麼說吧,第一輪每名選民各有20張票,我剩下的最後一張,肯定得投阿黛麗女士。”
“原因也很簡單,她最後一句話,真是講到我心坎兒裡了。”
“不管她以後能走多遠,我都願意儘己所能支援她。”
隨著采訪的進行,唐閒的得票數持續攀升,在一分半鐘時就已經突破了70萬,名字也由最開始的墊底,衝到了第二十三名。
看台側麵,專供參選者們休憩的座席上,有的人已經坐不住了。
“趕緊去查一下這個30號,到底是個什麼來曆!”剛好排在第二十名的蒙特裡安皺著眉頭,對身側的侍從吩咐道。
對方立即通過腕式智腦將命令釋出了下去。
不止是他,還有幾名排在後麵的參選者,也發出了類似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