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閒站在原地,看著一個人影,慢慢地從灰霧之中走了出來。
不出她的所料,是昨天曾經出現在法庭裡的那位年輕人。
這是很容易就能聯想到的事。
昨天她下線的時候,方臉男子說過渣爹車上有貴客,而這位貴客除了之前便跟他在一起的貴氣年輕人,不作其他人想。
所以後來原主是跟著他一路出了城,來到了這片令人聞之色變的墟野之中。
“阿黛麗。”安萊先生笑著晃了晃銀色手杖:“來吧,領取你的獎勵。”
他不知道何時換了一套表麵金光閃閃的衣服,走在灰黑的霧裡就像是一個人形燈泡。
拜燈泡的亮光所賜,唐閒的視野稍微擴大了一些,看見了疑似浮空車頭的輪廓。
它就停在距離唐閒七八米遠的地方。
安萊越走越近,帶來了更加濃鬱的血腥氣。
暗綠色蘊著點點瑩光的血水,從他緊握的左手裡緩慢滴落。
這顯然是剛纔死去的那頭墟野凶獸的血。
“你的運氣不錯。”安萊從她身側走過,向著浮空車行去:“才殺了10頭巴魯獸,就整合了一塊墟晶。”
墟晶是什麼,完全在唐閒的知識範圍之外。她索性一言不發,跟著安萊回到了浮空車上。
渣爹南德斯也在車上,一見到他們就迎了上來:“安萊先生,這種殺獸的小事,讓下麪人做就好了,您又何必親自動手呢?”
“這是我答應給阿黛麗的禮物,不好假手他人。”安萊先生看了唐閒一眼,笑吟吟地說道。
年輕的侍從端過了乾淨的銀色水盆,以及泛著柔和光澤的白色織物。
安萊先生洗淨了手,就著白色織物擦乾,然後將一個核桃大小的黑色晶體,遞到了唐閒麵前。
車內的燈光柔和明亮,將黑色晶體照得清清楚楚。
它的表麵並非光滑完整,而是由無數個小小的八角形棱柱攢簇而成,每一個小棱柱的頂端,都顯現著獨特的蜂窩狀紋路,看上去既猙獰又醜惡。
唐閒心中巨震。
這種模樣的黑色晶體,她並非第一次見到。那些錄入病誌中的高清圖片,每一塊都是一般的醜陋可怖。
因為它們的出現,直接代表著終結與死亡。
是的,這塊黑色晶體,跟現實世界中的晶化病患者終末期,體內臟器全麵晶化收縮凝成的晶核,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儘管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但唐閒的聲音仍然保持著平靜。
“這就是墟晶?”她問道,“它有什麼特異之處?”
南德斯看了一眼安萊,見他點頭,這才說道:“墟晶可是墟野的專有特產,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最直接的作用就是增強體魄。”
“你應該感恩,安萊先生肯費心幫你找,要知道這麼大的一塊,放在拍賣行裡至少要5萬金幣起拍。”
話雖這麼說,但唐閒並冇有從他的眼底,找出半點對這東西的喜愛與渴求,反倒是發現了一絲淡淡的厭惡。
“舉個簡單的例子,它能讓你在墟野之中清晰視物。”安萊先生補充道。
“但我怎麼聽說,它還有一些副作用。”唐閒詐道。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這東西真的如安萊先生說的那樣好,南德斯不可能露出那種表情。
“你要這樣想。”安萊先生並冇有正麵回答,“這個世界上想要得到什麼能不付出代價呢?相比於墟晶帶給你的好處,它的副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我至少也應該有知情權。”唐閒說道。
她看出了安萊先生眼底閃爍著的惡趣味,知道他並不想告訴自己,也不想給她其他選擇。
唐閒隻能開動腦力去想象,但這並非是她的長處。
或許在夢境世界,也存在晶化病這種疾病?也許這種晶體,就是傳播這種疾病的罪魁禍首?
可是明明,安萊先生剛纔還將它直接抓在手中的。所以要麼它的傳染方式不是直接接觸,要麼,它的副作用跟自己想的並不一樣。
“你應該相信我。”安萊先生笑得十分溫和,“我是不會害你的,起碼不會是在現在。”
那就是說,以後肯定會嘍?
又或者說,就是在她在第三輪競選之中成功晉級之後?
唐閒心念電轉。這位安萊先生也許是身份極高,所以不屑於在自己這種小人物麵前說謊,那麼也許她可以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
“安萊先生。”她說道:“既然這塊墟晶是你送給我的禮物,那麼我應該有資格決定是否使用它。”
“當然。”安萊先生笑著攤開了手,“我完全冇有逼阿黛麗小姐你做決定的意思。但是我相信,你很快就會做出明智的,也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唐閒聽得一頭霧水。但安萊先生卻並不想多做解釋。
他伸出手,立時便有侍從送上了一個闊口水晶瓶,以及一根銀錐。
銀錐約15厘米長,體表佈滿了奇異的花紋,錐尾卻有一個極小的金色按鈕。
“冇見過?”安萊先生看到了唐閒眼中的好奇之色,開口解釋道,“這就是解晶針。”
“它能將墟晶液化,以便於服用,就像這樣。”
安萊先生將墟晶放入水晶瓶內,用針尖碰觸它,同時按動了金色按鈕。
就如冰雪遭遇豔陽,墟晶肉眼可見地化成了濃鬱的黑色液體。
看到這一幕,唐閒的腦中如遇雷鳴,轟然作響。
如果在現實世界之中,也有解晶針這種東西的話,那麼是否能夠通過接觸晶化灶的方式,將它液化後再汲出呢?
這樣一來,自己的母親章瓊,還有那些瀕臨死亡的晶化病患者,不就都有救了?
這種可能一旦從腦海裡冒出來,立即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唐閒深吸了一口氣:“安萊先生,如果我能夠在第三輪對抗辯論中取得靠前名次,能否額外向您討要一項獎勵?”
“哦?”安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是在跟我談條件?”他問道,順便取過侍從遞過的橘粉色瓶蓋,將裝滿了黑色液體的水晶瓶密封好,用兩根手指拈著搖晃。
淡淡的威壓隨著他的動作,慢慢地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