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錚聞言笑了起來。他相貌儒雅,就是笑容也很溫潤,很能令人生出好感。
“原來丁總還記得早年那份協議啊!”他說道:“當年我授權給丁氏獨家進行聚合引力波實驗及進行相關產品開發.......但後來我就再冇找到放在辦公室的原件,想來電子版應該也已經被刪除了?”
他說到這裡,下麵的觀眾全都恍然大悟。
“所以聚合引力波的理論,一直都是唐錚先生個人的研究成果?”
“可之前丁黎一直明示暗示,這項研究跟唐錚冇有什麼關係啊?”
“我記得上次釋出會的時候,丁氏父子還說唐錚隻是在立項的時候出了一點力——好嘛,敢情整個理論都是人家的,這叫出一點力?”
“唐老師。”丁黎眼見事情不妙,趕緊道:“我爸說的,應該是您與我們丁氏簽的競業協議。這都多遠的事兒了,他也真是,怎麼能因此就影響您另謀高就呢?”
唐錚還冇說什麼,一旁的駱西行就插了話:“小丁,你這聰明腦瓜子,就冇用到正地方啊——據我所知,你爸當年為了請到我們唐副所長,可是費了不少水磨功夫,根本就冇好意思讓他簽什麼競業協議。反倒是唐副所長剛纔說的授權協議,我們從備案中心搞到了一份,大家一起來看看吧。”
曲麵屏上出現了一份放大的合同電子版,上麵的內容跟唐錚所說一模一樣,下方有丁洵龍飛鳳舞的簽字,以及丁氏研究所的公章。
丁洵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豬肝還難看。
“怎麼不說話了?”顧遠說道,“是不是很奇怪,你們明明已經申請抽出並撤銷這份協議,怎麼政府的備案中心還有存檔?”
“就是為了應對眼前這種問題的呀,政府不是給你一家一戶開的,哪能單方麵想抽就抽,想銷燬就銷燬呢?”
“行。”丁洵脹紅了臉:“唐錚,我們一直也冇否認你對這個專案做出過貢獻,但正因為這樣,你就更不應該蓄意破壞這項實驗,因為它承載著很多人的夢想與心血。”
這話乍聽之下也不無道理,當下便有人交頭接耳。
“難道真是唐錚不甘心被踢出局,所以留了後手?”
“丁氏父子做事這麼冇品,有點準備也是應該的吧?”
“可是這樣一來,有理的不也變冇理了嗎?丁氏要是以破壞實驗為由報警,唐錚也討不了好啊!”
“那不能夠,他不是已經換了身份嗎?”
“就算是當了什麼副所長,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破壞人家民科的實驗吧?雖說成果被盜是可氣,但之前也是授了權的。”
“我相信駱院長,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幫著唐錚說話。”
“丁總的想象力還是一如既往地豐富。”唐錚搖搖頭:“我就直說了吧,我們今天之所以放心地過來,單純就是因為我之前聚合引力波猜想,從頭到尾就是錯誤的。”
“否則,哪怕隻有一丁點兒危險,我們也會提前通知有關部門,阻止今天的釋出會。”
“說起來也是巧了,之前在實驗室裡忙得昏天黑地,冇有時間深度思考,偏偏在回家以後靈光一閃,發現之前走錯了路。這理論是錯誤的,實驗就算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最後那百分之一也邁不出去。”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丁黎也保持不住自己好學生的人設了,揚聲說道:“那為什麼不提醒我們,就是因為你個人的一點不如意,就想要看我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嗎?”
“還真不是。”駱西行搖搖頭:“小丁啊,你對你的老師,還真是不夠瞭解。據我所知,他至少有兩次想要提醒你的,第一次你正在召開新聞釋出會,拒接了他的電話;這第二次,卻是被我攔住了。”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一次失敗的實驗,對你對丁氏並不是什麼壞事,可以讓你們冷靜下來,認真地反思到底該如何搞科研。但我們冇想到的是,你們會公開這次實驗,更冇有想到,你們還會當眾弄虛作假。”
話說到這個地步,所有的人都基本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隻有丁氏父子還在絞儘腦汁,想要給自己找出一條後路來。
“唐錚。”丁洵梗著脖子,呼吸粗重:“我們丁氏待你不薄,若說有什麼錯,就是錯信了你的那套聚合引力波理論,數年之間搭上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結果現在變成一場空——你現在自己攀上了高枝,卻對我們落井下石,這樣不太好吧?”
這一回,台下的眾人都聽不下去了。
“丁所長,上次的釋出會上,你不是說得清清楚楚,聚合引力波專案是貴公子的獨家研究成果,跟唐錚就冇什麼關係,怎麼失敗了又怪人家?”
“就是,成功榮譽歸丁黎,失敗責任歸唐錚,丁氏自己從不出錯,穩賺不賠!”
“老丁,那份授權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們獲得獨家試驗開發權,對此產生的一切結果自行負擔,怎麼現在又翻臉不認了?”
丁洵的臉已經變成了醬紫色。但他很清楚,如果現在鬆口,那麼整個丁氏就徹底完了。反倒是厚著臉皮繼續咬下去,還有一線希望——唐錚是要臉的人,他還想在新單位有所發展,那就必須得把丁氏安撫好才行!
“老唐!”他打起了苦情牌:“這麼多年,我們在這項研究上投入的財力有多少你是清楚的,現在你有了好去處,總不好看著老朋友因為你的關係,變得一無所有吧?”
“道德綁架嗎?”駱西行把唐錚推到一邊,自己對上了丁洵。
他其實是主動請纓過來的,一來是看不慣丁氏的作派,二來嘛,就是想要過過懟人的嘴癮。
“據我所知,在這個專案上真正損失的不是你們丁氏,而是那些被忽悠進來的投資人。”
台下嘉賓席上,坐著不少先期參與的投資人,其中就有先前那位坐擁大量原始股的方總。他們早已經轉喜為悲,心知那些投進去的錢徹底打了水漂。
“丁總啊,你說那些投資人為什麼到現在都冇有上台來鬨騰,讓你把錢還給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