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將通過健全城市醫療保險、社會保障專案,向諸位鄭重承諾:所有這些並不會讓這裡成為不勞而獲的城市。市民們因此獲得的安全感與尊嚴,會讓我們有勇氣與力量承擔風險,浴火重生。”
“讓我們進行全方位的改革,使權力與特權不再蓋過人民的聲音。讓我們拋開個人利益,這樣我們才能覺察城市的病痛,看到它的前途。讓我們的政府成為為我們的未來服務的政府,而不是一個留戀過去的政府。讓我們將這個城市,還給所有它屬於的人民!”
整個大廳,乃至整個維西市,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席捲。人群瞬間爆發出海嘯般的聲浪,無數手臂高高舉起,如同森林般搖曳,呼喊著阿黛麗的名字。
那聲音彙聚成一股有形的力量,撞擊著穹頂,令腳下的合金地麵都隱隱震顫。
市民們的臉龐因激動而漲得通紅,目光緊緊追隨著台上的身影,閃爍著近乎虔誠的光芒。
他們拍紅了雙手,吼啞了喉嚨,溢位了熱淚,挺直了脊梁。
唐閒的演講,像一道電流,穿透了階層和區劃的隔閡,在每一個維西市民心中激起了強烈的迴響。
這不僅僅是收入的增加帶來的狂喜,更是一種被長久壓抑後的釋放,一種被承諾給予尊嚴和平等機會的震撼,一種對未知但充滿期待的未來的憧憬。
眼看這場演講已經進入尾聲,激動的市民們對於新任執政官頂禮膜拜,早就忘記了之前因為野民而生出的種種不滿,那些另有居心之人不得不主動發聲。
“阿黛麗!”有人戴上微型擴音器高聲喊道,“彆淨說那些好聽的忽悠我們,真要是尊重我們市民的意見,那就把野民們都趕出去!”
“不錯!”眼見引起了市民的注意,他的同夥立即接力大喊,“誰都知道那些野民跟墟野的凶獸一樣,渾身病菌連人都吃,你為什麼一意孤行,要將他們接進城裡?這種行為就是對我們全體市民不負責任!”
“我們提出抗議,你們還抓了我們的人!他們都是你口中的誠實正直的市民,他們提出的隻是最為合理的訴求!”
“放人,道歉,把野民趕出去!”
“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還跟我們談什麼城市的未來!”
“市民朋友們,你們都被台上的人騙了,她根本就不會像她說的那樣對待你們,否則怎麼會讓我們生活在野民的威脅之下?”
類似的聲音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市民們停止了鼓掌,情緒漸漸迴歸理性。雖然唐閒的演講確實激動人心,他們也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但這些人說的也並非冇有道理。
野民的存在,確實與他們自小以來受到的教育相悖。
他們不理解,阿黛麗閣下為什麼會無視這麼簡單的常識,一門心思地要救那些肮臟而野蠻的野民呢?
警務署長咬著後槽牙,透過窗子恨恨地瞪著下方的人群:“始終是那幾個人在蹦躂。要不是下麵的人實在太多,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們都抓回來!”
海伍德就站在他身邊,微微眯縫著眼:“先查明身份,等人群都散了再抓人,他們肯定是剛纔逮捕的那些官員的同黨。”
“需要我配合嗎?”新上任的衛戍司令說道,“就是這些害群之馬,把阿黛麗閣下營造的大好局勢,全都破壞了!”
“嗬嗬。”一直冇有說話的貓頭助理忽然笑了。
“不要自作主張。”他說道,“你們對於阿黛麗閣下,應該更有信心纔是。”
唐閒一直靜靜地聽著那些人叫囂。讓她稍感欣慰的是,市民們雖然麵露不解,但並冇有多少人加入到質疑她的行列之中。
待那些人叫得累了,所有市民的目光也都聚焦到她身上等待答覆之時,唐閒再次開了口。
“我認為,以下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擁有若乾不可剝奪的權利,包括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權利。”
“在所有高尚的品格中,助人、仁慈和對弱者的同情,使個人的權利變得更加崇高。高度的民主與自由,並不意味著人們互不相乾。”
“我們的城市,需要那些照顧鄰裡、關愛失意者的人們。新政府珍視每個人的生活,而不隻是那些能力出眾具備普世價值之人。我們必須拋棄有色眼鏡,不能在要求他人平等待你的同時,自己仍然揹負著偏見的包袱。”
她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果然有人再次跳了出來:“我們說的是野民,你提這些冇用的做什麼!”
“野民,也同樣是人類。”唐閒迅速地介麵道,“他們的父母與祖先,也隻是因為犯罪與破產等種種原因,不得不離開城市的人類。這些資料在虛網上都可以查到,隻是多年以來,很多人都忽視了這一點。”
很多市民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他們以前得到的資訊裡,無論是野民還是墟野,都被妖魔化了,所以冇有人想過要去查詢他們的來曆。
但這會兒經過唐閒的提醒,他們紛紛將意識沉入虛網,得到的答案跟她所說的一般無二。
野民們並非是另外一個物種,也並非是未開化的野人,而是和他們同宗同族,講著同樣的語言的人類!
這種認知,頓時令很多市民減輕了對野民的排斥。
唐閒見狀,也便順理成章地說了下去:
“剛纔,我們談到了權利,也談到了責任與義務。居於城市溫室之內的市民,不應缺乏同理心,哪裡有痛苦,我們的義務就在哪裡。”
“大正蝕的到來是天災。在這場天災之中,野民們失去了他們的親人與朋友,拋掉了他們以前擁有的幾乎全部財產,在痛苦與絕望中來到了維西市,而同為人類的我們,又怎麼能忍心,將他們拒之門外,任由蝕光將他們徹底吞冇?”
不少市民低下了頭,極少數感性之人已經開始輕輕啜泣。
“據不完全統計,至少有23萬野民,死在了昨天的大正蝕之中。”唐閒的聲音低沉下去,“活著進入維西市的,僅有3萬多人,其中老人與孩子的數量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