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小坐在工位上，拿著繪板，神態專註而認真，手上動作也不停。不管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名已經進入工作狀態的好員工。
可要是看了她繪板上的內容就會發現，她正在精心雕琢的圖片和公司的派給她的商單沒有絲毫關係。
多年前，剛剛大學畢業的趙小小嘗試投遞了幾大遊戲公司的美術策劃崗，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她本來還對自己的畫功挺自信的，不理解為什麼自己連麵試都進不去。
直到有一次不知是走運還是怎麼著，真讓她進了麵試。坐在眾多求職者中間，她深刻體會到了“你可能是個天纔不假，但帝都星到處都是天才”這句話的含義，也終於理解了為什麼自己在第一輪就會被刷掉。
她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接受自己的“平庸”，然後重整旗鼓，把目標投向了小微企業，最終在多番比較之下，選擇了目前就職的公司。
公司的規模不大，攏共二三十名員工，專門做外包的：代理記賬、廣告文案策劃、美術設計、程式碼維護……業務雜得不行。
雖然看起來不太正規、不太靠譜的樣子，但收入意外的還行。
趙小小覺得這大多要歸功於她們的客服。
不管誰來諮詢“……能做嗎？”，她的答覆都是“能！”，甚至把“能！”設定成了自動回復。逼得她們不得不在自己的專業之外又額外拓展了許多技能。
趙小小最常接到的就是為產品設計外包裝的單子，其次就是一些小遊戲的角色形象。這類活兒好乾，一般一到兩個小時之內就能完成，量大除外，剩下的時間她就會接一些“私活兒”。以及，投身自己的“真愛事業”——為西福斯一家打call。
看到這一家人，她內心就充滿了溫暖和動力。回到出租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瀏覽著跟他們有關的資訊，做著和他們有關的事情，這一刻對她來說就是最幸福的。
看到一個粉群裡，有人抱怨說“網路詐騙本來就不好揪出來，他們自己報警了不是也沒辦法嗎？為難我寶幹什麼，真是服了……”
“就是，我玩著【冒險者】過馬路被撞飛出去四米遠也沒找人西福斯要賠償啊。”
“哈哈哈哈！姐妹，你要笑死我！”
“將軍：就你要賠償是吧？（殺氣jpg.）”
“雖然但是……你人沒事兒吧？”
“謝關，斷了兩根肋骨，早好全了，還有我是兄弟，不是姐妹……”
“啊？？？”
“哈？？？”
“可是……我們這是媽粉群啊……”
“誒呀這有什麼的，男媽媽也是‘媽’，來了就是一家人，大家就以姐妹相稱吧（笑臉）×3”
“其實我也……”
“ 1”
隨著撞斷肋骨那位哥們兒自爆性別以後，群裡其他潛水的“男媽媽”們紛紛冒出頭來。大家這才恍然發覺，原來群裡有這麼多性別為“男”的媽粉！
“這是給我乾哪來了……？”
“這輩子見過的‘男媽媽’沒有今天晚上看到的多……”
趙小小翻看完了所有的聊天記錄，也跟著一起憤怒，一起哈哈大笑。渾身的疲憊彷彿都在這一刻掃光了。
正當她準備起身去洗澡時，星博忽然彈出來了一條好友驗證。
作為幾大站的站長，沒有什麼要緊事或者商務的話，粉絲們一般不會加她。所以趙小小想也沒想的就直接同意了。
剛加上好友，聊天框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趙小小等了兩秒，然後就看到了一條讓她不淡定的訊息。
【小小姐，你想來研究中心工作嗎？】
趙小小腦袋轟的一下不會思考了，雙手因為過分激動而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是有薇兒在的那個研究中心嗎？
冷靜……冷靜……
趙小小不斷的深呼吸，將手指放到嘴邊啃咬：萬一是騙子呢？哪有那麼好的事情，她做夢都不敢想，研究中心會要她？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偏遠行星出來的打工族，除了經營幾個大站和賬號……對了，一定是騙子……
對方就是看重她這一點影響力，打算先給她這個粉頭洗腦，下一步就是讓她影響廣大粉絲，她不能上當……
【我現在在這裏實習，他們缺一個公關，我就試著推薦了一下你】
“邦！”的一聲巨響，趙小小猛地站起來，腦袋磕到了牆上的置物架，花瓶搖晃兩下，從置物架上落下，涼水澆了她一頭，瓶子碎了一地。
但這些趙小小都無暇顧及，她倒抽著涼氣，點開了那人的主頁。
看完以後手抖著打字【騙子，大號@出來的幾個根本沒有你】，傳送過後她死死的盯著螢幕，等著那頭的答覆。
結果對方直接彈了個視訊過來，趙小小激動的差點兒把光腦給扔了，情急之下下意識點了拒絕。
對麵回道：
【我知道大晚上彈視訊很冒昧，但我真的想證明自己不是騙子。這個隻是我的小號，大號在@列表裏的倒數第二個，“囂張的大白菜”就是我。】
【我現在就在研究中心呢，可以給你看一眼。】
【圖片】
【圖片】
【圖片】
【天黑了，我在員工宿舍，隻能從高處給你往下拍，你能認出來嗎？】
趙小小心臟怦怦直跳，關於“理智”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萬一對麵真的是騙子，就會提取她的麵部資訊還有聲紋，甚至視訊接通的那一刻就能操控她的光腦，可照片上的景象又是那樣真實……
猶豫許久，她終於伸出手指，按下了“回撥”。
保險起見，她關閉了自己這邊的攝像頭和麥克風，手指也放在了關機鍵旁邊，準備一有不對勁就立馬切斷對方的控製權。
她損失一點錢財事小，可她苦心經營的這幾個賬號和站子是許多人共同維護多年的心血，不能被毀掉。
忐忑之下，那頭很快接通了。
出現在鏡頭裏的是一個普普通通，帶著點書獃子氣的男生，他不好意思的推了下鼻樑上架著的眼鏡，露出的笑容有些靦腆和可愛。
“嗨~！”
他招了招手沖鏡頭打招呼。
“小小姐，真沒想到第一次跟大粉頭聯絡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呃……這是我的員工宿舍，搬來的時間短，所以東西還沒有那麼多，帶你參觀一下吧……”
說了一圈，男生實在找不著話講了，便問：“咳咳、小小姐，你現在願意相信我了嗎？”
“你可以跟我說兩句話嗎？不開攝像頭也沒關係，主要是我想知道你的意願，明天好回復張頭兒。”
“要是你不願意的話，我們就得找其他人了……”
“我願意！願意……”通訊那頭傳來一道急切的女聲，還帶著很重的鼻音，緊接著就是抽抽紙和擤鼻涕的動靜。
男生有些驚訝的笑著問：“小小姐？你哭啦？”
“對啊……喜從天降，我被這麼大一個好訊息砸昏頭了，發泄一下不行嗎？咋啦？覺得我沒出息、看不起我？”
“不是不是！沒有！”男生連忙擺手，隨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其實特別能理解，因為當時得知麵試通過的時候，我也是一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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