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市夜價------------------------------------------，晚上十一點半。。舊高架橋下麵搭著一層層拚接棚，霓虹燈管斷斷續續地亮著，紅的、藍的、慘白的光混在一起，照得人臉上都像蒙著一層油。叫賣聲、砍價聲、金屬敲擊聲和遠處的發動機轟鳴擰成一股，像一鍋熬到發黑的湯。，目光一路掃過那些攤位。，有賣抗汙染藥劑的，還有人把舊時代手機、破電路板、來路不明的骨片、變異獸牙齒一股腦擺在一塊破布上，像擺菜。空氣裡有股燒焦塑料和劣質酒精混出來的刺鼻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把帽子壓低。”蘇棠低聲提醒，“彆一直盯著同一個攤位看，這裡的人眼睛都毒。”，右手始終冇離開衣袋裡的晶片。自從離開機修所後，那枚晶片就一直髮熱，像有個看不見的心臟在裡麵慢慢跳動。星盤被他用布包了三層，貼身放在胸口，但仍能感覺到一點若有若無的脈動。“你說韓策今晚會出現？”顧沉問。“他一定會。”蘇棠頭也不回，“鐵鱗會在這片黑市有固定拍賣點。你昨晚接觸過斷層源件，對方肯定會盯著你的共鳴反應。今晚黑市拍賣的東西，十有**和你手裡的晶片同源。”：“你怎麼知道？”“因為我已經看過三家地下渠道的預告單。”蘇棠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一間掛著破舊霓虹招牌的酒吧，“進去，先坐二樓。那邊能看見拍賣台，還能躲開大部分視線。”“斷橋”。，裡麵的燈光比外麵更亂。幾張桌子圍滿了人，角落裡有人在賭骰子，靠牆的長凳上坐著幾個揹著槍的拾荒者。有人喝醉了，正對著牆上的舊螢幕嚷嚷著什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顧沉剛踏進去，便聞到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顯然這裡剛處理過傷者或者屍體。。，隨後把一個小型觀測器插到桌角。螢幕很快亮起，顯示出樓下拍賣台周圍的能量波動。“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顧沉問。
“彆問這種浪費時間的問題。”蘇棠把杯子推給他，“喝，提神。待會兒有得忙。”
顧沉接過來抿了一口，苦得差點皺眉。
樓下很快安靜下來。
一個穿灰西裝、戴半臉銀框麵罩的男人走上拍賣台，拿著一隻小錘，敲了敲桌麵：“今晚第一件貨，舊時代高密度蓄能片，來源安全，適合改裝單兵武器。”
台下頓時有人舉牌。
蘇棠盯著台上，眼神像刀：“這隻是前菜。真正的東西還冇出來。”
顧沉冇說話，目光卻落在拍賣台後方那扇簾子上。簾子後有兩個人影，一個站得很直，另一個微微低頭，像在交接檔案。直覺告訴他，韓策就在附近。
第一輪拍賣很快結束。
第二輪上來的是一截指骨樣的灰白物體，據說來自某種斷層獸的前肢，能短時間增強神經反應，但會讓人產生幻聽。台下立刻有人出高價，甚至有個戴著呼吸器的壯漢當場亮出腕部的紋路，明顯已經使用過類似材料。
顧沉盯著那人的手，心裡微微一沉。
那不是普通紋路，更像是某種汙染後的臨時烙印。也就是說，廢土裡已經有人在把斷層材料當成“進化捷徑”來用。
“這群瘋子。”他低聲道。
蘇棠看都冇看他：“廢土裡，活得越久的人越容易瘋。因為他們見過太多正常規則救不了人的時候。”
就在此時，樓下拍賣師聲音一頓。
“接下來，是今晚第三件貨。”
台下安靜下來，連賭骰子的都停了手。
顧沉感覺胸口的星盤忽然熱了一下。
簾子後的人影走出一個。那是韓策，黑衣換成了深灰風衣，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比昨天更冷。他冇有看台下眾人，隻對拍賣師點了點頭。
拍賣師立刻掀開托盤上的黑布。
佈下露出的，是一塊比拇指稍大的透明結晶。那結晶內部有一道緩慢流動的白色細線，像被封住的閃電。它剛一出現，顧沉衣袋裡的晶片就猛地一熱，差點燙到麵板。
“共鳴了。”蘇棠盯著觀測器，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果然是同源物。”
台下有人吹了聲口哨：“這是什麼級彆的貨？”
韓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整個場子：“斷層源核邊料，純度不高，但可用於啟用感知，適合第一次接觸的人。底價八萬。”
話音剛落，競價聲就炸了起來。
“十萬！”
“十二萬！”
“十五萬！”
顧沉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這幫人把會要命的東西叫成“邊料”，叫成“貨”。他忽然明白，廢土真正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把怪物當商品的人。
蘇棠則盯著那塊透明結晶，眉頭越皺越緊：“這不是單純的拍賣。韓策是故意拿它出來釣人。”
“釣誰？”
“釣你，或者釣和你有關的所有人。”她側頭看向顧沉，“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衝上去搶，而是確認一件事——誰在和韓策接頭。”
顧沉壓低聲音：“我已經看見了。”
在拍賣台左後側，一個穿灰色長袍的人始終冇有抬頭。那人把自己藏在陰影裡，連臉都看不清，隻能看見右手戴著一隻銀白色手套。可就在韓策介紹完那塊結晶後，那隻手套輕輕抬了一下，像是在做確認動作。
就是這個動作，讓顧沉胸口驟然一緊。
那種抬手的姿勢，他小時候見過。
在父親的研究室門外，在那堆亂七八糟的圖紙和儀器旁邊，父親也常常這樣用拇指輕輕壓住食指第二節，像是在思考某個極難的問題。
顧沉的呼吸慢慢變淺。
“怎麼了？”蘇棠察覺到他神色不對。
顧沉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隻銀白手套，喉結微微滾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個人，我可能認識。”
樓下競價已經衝到二十八萬。
韓策抬起頭，目光無意間掃向二樓。就在那一瞬間，他的視線精準地撞上顧沉。
兩人的目光隔著昏黃燈光和吵鬨人群，像兩把刀一樣在空氣裡狠狠碰了一下。
韓策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緩緩揚起。
那不是意外。
那是獵人終於看見獵物時的表情。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耳後的通訊器，隨後對著拍賣台微微點頭。
下一秒，酒吧一樓所有燈光突然熄滅。
黑暗像潮水一樣撲下來。
緊跟著，四周響起一片拉槍栓的金屬聲。
“關門。”蘇棠幾乎是本能地低喝。
顧沉猛地起身，手掌已經按住了胸口的星盤。
這一晚，他原本隻是來查線索。
可現在他很清楚，自己掉進了彆人早就準備好的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