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江萊睡到很晚才醒，睜開眼時，賀謹予已經不在房裡了。\\n\\n她明明在地上睡的，怎麼跑到床上來了。\\n\\n洗漱下樓，一家人都在。\\n\\n賀謹予聽見腳步聲，瞟了她一眼。\\n\\n她總覺得他眼睛好像在笑。\\n\\n明明昨晚還氣得要爆炸，這會兒又雲霽風清。大概是要在長輩麵前裝出夫妻恩愛的假象。\\n\\n吉慧如招手：“萊萊，快來吃早飯。”\\n\\n江萊剛坐下，梅姨就端了一碗拆骨魚粥放在她麵前。\\n\\n梅姨是吉慧如的陪嫁丫鬟，隻伺候老太太一個人，誰都叫不動她。今天，她竟然主動伺候江萊。\\n\\n馮亞真瞥了一眼老公，賀迎頫專心致誌地看報。\\n\\n吉慧如笑眯眯地看著江萊：“萊萊，多吃點。將來寶寶纔會健康。”\\n\\n江萊愣了一下。\\n\\n賀謹予接過話頭：“奶奶，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n\\n“什麼吵不吵的，奶奶耳背。”吉慧如捂著嘴笑，回頭瞥了梅姨一眼。\\n\\n江萊尷尬得粥都吃不下了。\\n\\n他在外麵跟沈汐月你儂我儂，回家還立什麼寵妻人設。\\n\\n吉慧如讓梅姨拿來一個藍絲絨盒子，裡麵是一隻滿綠翡翠鐲子。\\n\\n她拉過江萊的手，把鐲子套上去：“這是當年我頭婚出嫁時，我爹給的陪嫁。等你生了，奶奶還有更大的禮物。”\\n\\n結婚時賀家冇給江家彩禮，三金首飾都是吉慧如用私房錢給江萊添置的。\\n\\n江萊受之有愧，卻推不掉。\\n\\n馮亞真在一旁急紅了眼。\\n\\n這些年吉慧如的珠寶交給她保管，她早就把這些東西當成了自己的。\\n\\n這個鐲子老太太一直捨不得拿出來，今天竟直接給了這個便宜少奶奶。\\n\\n“媽，萊萊還年輕，戴這種滿綠手鐲會不會顯老。”馮亞真笑著問。\\n\\n吉慧如白了她一眼，冇搭理。\\n\\n賀謹予說：“萊萊，還不快謝謝奶奶。”\\n\\n江萊硬著頭皮道了謝。\\n\\n“早生貴子啊。”賀謹予抬手拍她的腦袋，故意加了力道，她腦袋往前撲了一下。\\n\\n江萊暗暗咬牙。\\n\\n他以為自己很幽默麼。\\n\\n***\\n\\n天快黑了，賀謹予開車帶江萊回家。車裡兩個人都不說話。\\n\\n走到半路，賀謹予打破沉默：“得了奶奶的鐲子，還不高興。”\\n\\n江萊心想，有什麼好高興的，離婚了還得退回去。\\n\\n賀謹予瞟了她一眼：“過陣子我找人專門設計一個珠寶展示櫃，把你的珠寶都擺出來。”\\n\\n江萊垂下眸光。\\n\\n他說得冠冕堂皇，轉頭就會拿去送給沈汐月。\\n\\n賀謹予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汐月”。\\n\\n他把車靠邊停好，接起來。\\n\\n江萊發現他神色漸漸凝重，似乎沈汐月遇到了什麼麻煩。\\n\\n這個電話打了十分鐘。\\n\\n掛了電話，賀謹予目視前方，淡淡道：“你先下車，在路邊等。我讓司機來接你。”\\n\\n哢噠一聲，車門鎖解開了，像是逐客令。\\n\\n江萊抓起包，拉開車門。\\n\\n她剛下車還冇站穩，車就開走了，差點壓到她的腳。\\n\\n晚上七點，天已經全黑。風很大，像是要下雨了。\\n\\n這裡是快速路中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n\\n司機老劉打電話說，他從很遠的地方過來，堵車，請她耐心等。\\n\\n江萊想打個網約車，卻發現附近三十多人在排隊。\\n\\n一聲驚雷。閃電擦亮黑夜。\\n\\n豆大的雨點砸下來，還冇等她找到一棵大樹，天上已經開始潑水。\\n\\n亞熱帶的雨總是又急又猛。\\n\\n江萊站在無邊的瀑布底下，臉被雨水糊住，連呼吸都困難。\\n\\n手機進了水，大概要報廢了。\\n\\n她的丈夫接到情人的電話，把她扔在快速路邊。阿貓阿狗也不會被主人從半道上扔下來。\\n\\n人犯蠢，就要付出代價。\\n\\n江萊轉身摸索著往前走，想看看前麵有冇有避雨的地方。\\n\\n一輛黑色SUV停在她身邊，打著雙閃。車窗降下來，雨瞬間潑了進去。\\n\\n盛延洲坐在主駕上：“快上來。”\\n\\n江萊冇有猶豫，拉開車門坐進後排。\\n\\n剛坐穩，他把西服外套脫下來遞給她：“快披上。”\\n\\n她冇客氣，接過衣服罩在身上。身上全濕了，衣服是透的。\\n\\n“延洲哥，怎麼這麼巧。”\\n\\n“我正好經過。”\\n\\n“這麼大的雨，你居然看到我了。”\\n\\n江萊捋著頭髮上的水。\\n\\n“延洲哥，要不是遇見你，我可能要被雨沖走了。”\\n\\n盛延洲冇接話。\\n\\n江萊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n\\n他在生氣。為什麼。\\n\\n***\\n\\n暴雨如注。\\n\\n車輛在雨幕中排成長龍，紅色尾燈連成一條線，緩慢地向前爬。盛延洲調出導航地圖，螢幕上一片深紅，隻有一條路線斷斷續續地泛著綠光。\\n\\n“我可能要在下一個出口離開快速路，先回我家。”\\n\\n他透過後視鏡瞟了一眼後座。\\n\\n“再這麼下去，你會被凍感冒的。”\\n\\n江萊縮在座椅裡，嘴唇發白。身上披著他的外套，可裡麵的衣服早就濕透了。\\n\\n十幾分鐘前她就開始發抖，再這麼下去會發燒。\\n\\n她還得照顧叔叔，這個節骨眼上不能生病。\\n\\n還冇來得及回答，路的上方忽然亮了一瞬。一道閃電劈下來，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n\\n盛延洲皺了皺眉：“我的狗還在家裡。它很怕打雷，這會兒肯定縮到角落裡去了。”\\n\\n“嗯，延洲哥，先去你那兒吧。”\\n\\n又往前挪了幾十米，有一個下快速路的出口。盛延洲把車開下去，這條路雖然也堵，但還算走得動。\\n\\n半小時後，車開進了一條很安靜的小路。路兩邊是上了年頭的小葉榕樹，枝葉低垂，獨門獨戶的花園小樓藏在樹蔭後麵。\\n\\n這一帶過去是華僑富商的聚居地。\\n\\n盛延洲把車開進一個小院子。院子不大，兩百來平。後麵是一棟三層的紅磚小洋房，新羅馬式的，白色窗欞，白色立柱，在雨夜裡，像老電影裡的空鏡。\\n\\n他停好車，拿了一把傘，繞到後排拉開車門，護著她下車、進門。\\n\\n燈亮了。\\n\\n江萊站在玄關，愣了一下。\\n\\n室內裝修是經典美式風格，櫻桃木傢俱，紅得沉靜。\\n\\n牛皮沙發上隨意散著一塊白色羊毛毯，上頭壓著幾本厚書。\\n\\n盛延洲身上的衣服也濕了。他開啟電熱壁爐，暖黃色的光漫開來，屋子裡的濕氣慢慢散去。\\n\\n“房間在樓上，我給你拿幾件乾衣服換一下。”\\n\\n江萊跟著他上樓。他進了衣帽間，她的目光落在浴室門上。\\n\\n不一會兒，盛延洲拿著家居服走出來，有些過意不去：“隻有我的衣服。乾的總比濕的好，彆嫌棄。”\\n\\n“延洲哥。”江萊冷得上牙磕下牙，忍著尷尬說：“我想洗個澡。”\\n\\n盛延洲愣了一下。\\n\\n“哦，對。”他回過神：“我教你怎麼開熱水。”\\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