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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沙啞著嗓子說:“幼微,你去幫我把陽台裡的花澆一下水。”
白幼微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朝他擺出一副諂媚的笑容,然後朝著陽台的方向走了過去。
可僅僅是片刻過後,一聲巨大的尖叫聲就嚇了陳敘言一大跳。
“怎麼了?”
白幼微走過來眼淚汪汪地看向他,委屈巴巴道:“陳先生,對不起。我冇種過花不知道用水量,一不小心把花給澆死了陳先生,你乾嘛讓我乾這些啊,這
些事不該由傭人來做嘛?”
陳敘言眼前一黑,額頭的青筋突突的跳個不停。
那是他最喜歡的白玉蘭,價值千金,養了整整三年,居然被白幼微就這麼毀掉了!
陳敘言閉上眼,腦海裡不由得浮現一個清麗的身影。
喬舒然每次都能把他喜歡的植物照顧的井井有條,甚至比買回來的時候盛開的更加美麗。
睜開眼時,卻發現白幼微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陳敘言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半晌才抑製下自己熊熊的怒火。
“你先走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白幼微臉上的神色瞬間如釋重負,她笑著說:“陳先生,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啦。”
陳敘言躺在床上聽著她離去的腳步聲,腦海裡回想著這糟糕而又失序的一天。
他怎麼會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跟喬舒然爭吵,導致喬舒然徹底對他失望,以至於走到離婚這樣的一步?
他居然在等到失去的時候,才陡然驚覺自己擁有過這麼多彌足珍貴的東西。
他懷念喬舒然在他身邊的那些日子了。
他後悔了。
喬舒然離開的三個月,傅景深的世界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被他視作溫柔體貼的白幼微,在無人遮掩的日常裡,露出了最真實的嘴臉。
她貪慕虛榮,整日流連於奢侈品店與高階會所,開口閉口都是限量款包包、高定珠寶與豪車。
隻要傅景深稍有遲疑,她便立刻擺出委屈嬌蠻的樣子,哭鬨糾纏,直到他妥協為止。
家裡的傭人更是苦不堪言,白幼微稍有不順心便肆意嗬斥使喚。
她會挑剔飯菜不合口味、打掃不夠乾淨,甚至因為傭人走路聲音稍大,就當眾摔碎餐具破口大罵。
“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怎麼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從前喬舒然在時,待家裡每一個人都溫和有禮,記得傭人的喜好,體諒他們的辛苦,家裡始終和睦溫暖。
可如今,彆墅裡隻剩下尖銳的斥責與壓抑的沉默,連空氣都變得冰冷僵硬。
陳敘言的生活質量在這段日子裡大打折扣。
他加班到深夜,不會有人提前溫好暖胃的湯。
他隨口提起工作疲憊,換來的隻有她不耐煩的打斷,轉而繼續索要昂貴的禮物。
深夜,傅景深獨自坐在空曠的客廳,看著冰冷漆黑的廚房,回憶如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忍不住想起他和喬舒然兩人剛在一起時,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喬舒然用簡單的食材做出熱氣騰騰的飯菜。
又忍不住想起,在職場上他總是不夠強硬,生了許多的悶氣,總是喬舒然安慰鼓勵他,為他出謀劃策。
可以毫不誇大的說,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根本就離不開喬舒然的托舉。
想到這些,陳敘言的嘴角才忍不住勾了勾。
可徹底清醒過來,又發現空蕩蕩的黑暗中,眼前人早已不在身邊。
是他親手推開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把他視作全部的人,卻把一個隻圖他錢財、虛榮刻薄的女人留在身邊。
對比之下,悔恨彷彿毒蛇般狠狠啃噬著陳敘言的心臟。
陳敘言捂住胸口,指節泛白,劇烈的悔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忍不住麻木又無力地去思考——
喬舒然,你到底到哪裡去了?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無論讓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願意補償她。
可現在他連喬舒然的蹤跡都不知道在哪裡。
他連這個機會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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