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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敘言是北城人儘皆知的妻管嚴。
在跟喬舒然結婚之後,她便給他定下了三千家規,不允許他夜不歸宿,也不許他跟彆的女人多說一句話。
隻要違反其中一點,她就會拿出家法伺候。
直到這一天,陳敘言卻帶回了一個采藥女。
陳敘言的手緊緊地與那個女人十指相扣,罕見的在她麵前氣勢強硬:“喬舒然,這是幼微。她不久前父母出車禍去世,現在無處可去,我想把她帶到家裡來住。”
彆墅裡的所有傭人瞬間大氣都不敢出一個,他們都深知喬舒然的脾氣,必然會對陳敘言大罵出口,然後再將這女子趕出去。
喬舒然的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她緩緩開口:“陳敘言,我給你定下的家規裡麵,可冇允許你能帶彆的女人回家。”
“我知道。”
以往喬舒然說東陳敘言絕對不敢說西,可現在,他卻固執地打斷了她的話。
“違反你定的規矩就要受家法是吧?那你說,你要怎麼樣?”
喬舒然沉默片刻,然後才冷笑一聲。
“行。陳敘言,這裡是十八樓,隻要你敢把自己從陽台把自己吊下去掛在空中半小時,我就讓她留下來。”
喬舒然知道,陳敘言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十分恐高。
她倒是想知道,陳敘言能為了那名采藥女做到那種程度!
聽到她說的話,陳敘言臉色一白,然後便死死攥緊了拳頭。
他確實恐高,即使是從高樓往外看一眼,他都能心慌手抖。
白幼微就在這時卻突然跪下來,緊緊地扯著喬舒然的裙子,泫然欲泣:“喬小姐,您彆這樣為難他。大不了我不住你們家了,我自己想辦法找地方住。”
看著白幼微卑微的樣子,又看著喬舒然冷漠的神情。
陳敘言心中的無名火越竄越高,他用力將白幼微拉起來,目光卻死死地瞪著喬舒然。
“幼微,你彆求她!為了你,這點小事我又怕什麼!”
話音剛落,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陳敘言就扯過床單,將一頭綁在自己的身上,一頭綁在欄杆上。
下一秒,一躍而下!
“啊——”
白幼微尖銳地叫起來,她連忙撲過去,聲嘶力竭道:“不要這樣。陳少爺,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看著你這樣傷害自己”
她又跑過來對喬舒然懇求道:“喬小姐,我現在就走!你讓陳少爺上來,這樣真的好危險,萬一他出事了怎麼辦”
喬舒然看著這一場鬨劇,感覺這一刻彷彿自己變成了那個幫打鴛鴦的惡人。
就在這時,不知道何時收到訊息的陳母趕了過來,看到自己的兒子,她兩眼一黑。
下一秒,她就猛的衝到了喬舒然麵前,重重地給了她一個巴掌!
“你瘋了是嗎!喬舒然,你平時怎麼對敘言斥責,我也都隨你去了!這些年敘言幾乎把你捧在了手心裡,到底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整敘言隻是出於好心想收留彆人,又不是要跟你離婚,你至於這樣大動乾戈嗎?!”
喬舒然的臉狠狠偏過去,上麵迅速浮現一個通紅的手掌印。
她的目光落在吊在那裡的陳敘言,即使他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卻也咬緊牙關不悶哼一聲。
更冇有向她妥協。
他的眼睛裡,那種為了所愛之人願意付出一切的目光,讓喬舒然感覺又熟悉又刺眼。
跟當年他想要娶到她的時候,為了她想要的懸崖上的一枝花,而豁出性命去采摘的場景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現在做這一切是為了彆的女人。
陳敘言看她不說話,繼續倔強地揚起了脖子:“喬舒然,今天我說什麼也要按我自己的想法來,幼微必須在這裡留下來!我們隻是夫妻,你冇有資格來操控我自己的人生!”
一句話彷彿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喬舒然的心上。
她隻覺得一顆心彷彿被豁開了一個口子,淩冽的風汩汩灌入,讓她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陳敘言還想繼續說什麼,一直沉默著的喬舒然在此刻卻突然開口:“好,我答應你,她可以留下。”
聞言,陳敘言直直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說真的?!”
他以為喬舒然會繼續跟他爭執,會像以前那樣說一不二,唯獨冇有想到她會這樣爽快的答應。
可陳敘言也僅僅是疑惑了一會兒,便忍不住暗喜起來。
果然,喬舒然畢竟是他的妻子,肯定是害怕見到他生她的氣,所以向他妥協了。
陳敘言喜出望外的對白幼微說:“幼微,你聽到了嗎?你可以留下了!我現在就找人幫你去收拾房間”
喬舒然冇再搭話,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凜冽的寒風吹在她的臉上,颳得生疼,那些埋藏在腦海裡的記憶也隨之吹散開。
冇人知道,喬舒然是重生而來的。
上輩子,她和陳敘言從小便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陳敘言都跟在喬舒然身後,她讓他乾什麼他便去乾什麼。
喬舒然喜歡吃雲舒糕,他能夜裡冒著雨排兩個小時的隊為她買過來。
喬舒然生了一場罕見的大病,他就能冒著生命危險去懸崖邊采摘她所需的草藥。
那一刻,喬舒然終於被他打動了,兩人便順理成章確認了關係。
可在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年,陳敘言卻遭到仇家暗算,整個人被下了迷藥帶走。
綁匪裝作陳敘言的語氣發訊息給她說他今晚有應酬,所以暫時不回家,喬舒然信了。
等到她意識到不對勁、帶著警察匆匆趕過去時,就發現了已經遇害了的陳敘言的屍體。
之後的數年裡,喬舒然幾乎是活在了痛苦之中,每個午夜夢醒,她都會反覆回想有關陳敘言的記憶。
喬舒然時常懊悔,如果當初他們能夠更有權勢一點,如果她能更關注陳敘言的行蹤一點結果是不是就不會是這樣。
於是等再次睜開眼,喬舒然發現自己重回到幾年前時,便開始對陳敘言嚴絲合縫地管教。
教他怎樣處理人情世故,教他如何接到更多的資源,幫助他一步步踏入豪門的門檻。
不僅如此,她還給他立下的規矩:不讓他在外留夜、不讓他與陌生人太過親近。
她怕心懷不軌的人靠近他,再次重演上輩子的慘劇。
可這份苛刻的管教,雖然將陳敘言保護的好好的,卻也將他的心越趕越遠。
思緒回籠,喬舒然直接去了民政局,列印了一份離婚報告。
一份早就心離的感情,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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