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王座上,被鄔祁他們三人稱之為“帝者”的中年男子一掃先前那若無其事、漫不經心的神態,其瞳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下方跪著的三人。
如果說長生不老葯是能夠讓所有修士都為之瘋狂的天地聖物的話,那麼“異域生靈”這幾個字,對於他的殺傷力,就與尋常修士聽到了長生不老葯的下落時一般無二。
沒有人比他更加渴望“得到”異域生靈了。
這是關乎著他能否順利跨過那關鍵一步,極盡升華,成為真正的大帝,而不是現在這樣,隻能被人用“帝者”這個無名無號的泛指來稱呼他。
因為他沒有證道,隻是一名大聖尊巔峰的準帝,所以沒有資格冠以真正的“帝號”。
能被人用“帝者”稱呼,都已經算是抬舉他了。
為此,數十萬年來,他做夢都想要尋到一處天外異域,然後將其煉化,融入自身的異象,為自己補上證道之路的最後一塊拚圖。
可惜的是,整個原始界浩瀚無疆。
哪怕他是準帝,也難以走遍所有角落,更不用說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去衝破界域壁壘,前往天外異域了。
此時,鄔祁他們三人送來的訊息,自然就顯得彌足珍貴。
“詳細說來,若一切為真,本座必將厚賞你們!今後這顆古星上,你們鄔家和薛家平分天下本座都可以支援。”男子強忍著激動,沉聲說道。
鄔祁當即應了一聲,將張大川出現在薛家新梧城,一直到後麵被他們三人追殺,遁入靈山的事情,仔仔細細都講了一遍。
涉及到某些他不太清楚的內容時,還專門讓薛崇威和薛蓉兩人從旁補充,力求讓黃金王座上那位聽明白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然而,當聽見鄔祁他們把自己心心念唸的“異域生靈”追殺得被迫逃入了靈山之內,黃金王座上的中年男子頓時沉下了臉色。
“你說什麼?!”
“你們竟然將他逼入了靈山絕地,這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男子的心中充滿怒火。
這三個廢物,主動跑過來說發現了一個異域生靈,前麵關於如何發現那異域生靈、如何判斷出對方來歷的內容,都還算讓他滿意。
結果一轉頭,他們竟然說,那異域生靈已經被逼得逃進了靈山。
這跟模擬考回回滿分,結果高考直接交白卷有什麼區別?
靈山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這顆古星上赫赫有名的絕地!
隻要它處於混亂時期,哪怕是帝境進去了也是有進無出,何況他還隻是一個還沒證道的準帝。
鄔祁他們把目標逼得逃進靈山,難不成要他也跟著親自去闖一趟靈山?
就算他有膽量去闖,那異域生靈也不見得就能在混亂期的靈山內活下來,說不定此刻都已經化成飛灰了。
想到這裏,身著黃金戰衣的中年男子格外惱怒。
“爾等,拿這種訊息來戲耍本座,莫非是以為本座已經提不動刀了嗎?”
他冷冰冰地盯住鄔祁和薛崇威、薛蓉三人,身上散發出了可怕的殺機,伴隨著一縷縷帝威瀰漫,三人隻覺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深淵巨獸在注視,通體冰涼,汗毛倒立。
尤其是修為較弱的薛蓉和薛崇威兩人,更是直接被這股懾人的氣機壓得抬不起頭來,全身顫抖不止,連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住了。
觸怒一尊準帝,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對方甚至都不需要動手,僅以這種強大的威壓,就能將他們神魂都震散,就此化作沒有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
危急關頭,鄔祁連忙解釋道:
“大人息怒!”
“那異域生靈,應當不會輕易就死在靈山之中。”
他表示,幾年前有另一名異域生靈也逃入了靈山,當時他們都以為對方肯定是死在裏麵了,不可能活著出來,所以便沒有將這那件事情上報。
但沒想到才短短幾年過去,距離靈山從混亂期步入平靜期都還要一年左右。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有第二名異域生靈找了過來,而且是專門在打聽當年那個被他們逼得逃入了靈山的異域女子的下落。
這很不尋常!
很可能意味著當年逃進靈山的那個異域女子還活著,是她對外送出了某種求救的訊號,這才會引來第二名異域生靈。
末了,鄔祁還說道:
“那個自稱‘張小海’的異域男子身上,有一座黑色的寶塔,防禦力驚人,每每關鍵時刻,全靠此物護持著他,這才使得我等三人針對他的圍追堵截始終沒有奏效。”
“大人,在下懷疑那座黑塔多半是一件來自異域的重寶,其材質很像是傳說中九大仙金之一的道玄黑金。有此物庇護,那個叫‘張小海’的異域生靈,多半不會在靈山絕地內隕落。”
“這是在下的直覺。”
聽到這話,那黃金王座上的男子眼睛不由眯了眯。
“直覺?”
“事關本座證道,你竟然在用直覺來揣測那異域生靈的死活,嗬,鄔祁,你很大膽嘛。”
男子冷笑起來,語氣森然。
“至於那所謂的道玄黑金……”他嘴角流露出一縷輕蔑之色,滿不在乎地說,“世間仙金,連真正的大帝都不見得能尋到一塊,從你們的描述中可知,那異域生靈不過半聖修為,怎麼可能擁有真正的仙金?”
“多半隻是在祭煉法器時往裏麵摻雜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仙金顆粒,使其具備了仙金的部分品質罷了。”
“比起法寶,本座還是更關心他此刻是否還活著。”
“你們把他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隻能被迫闖進靈山,他要是死在裏麵了,豈不前功盡棄?”
“哼,你們為何不在發現他的第一時間就來彙報於我?”
說到最後,男子厲喝一聲,整個大殿似乎都在伴隨著他的怒火而震動。
鄔祁他們三人體若篩糠。
“大……大人,並非……並非僅僅是直覺,而是……薛……薛蓉她身為覺塵體,已經洞察到了那異域生靈體內血脈的特殊之處。”鄔祁戰戰兢兢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