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張大川得出了這樣的一個結論。
隻是,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被對方禁錮了,這種手段,未免太過詭異了些。
“莫非……是這片絕地內的特殊法則?”
張大川想起了外界關於靈山的一些傳聞,雖然隻是隻言片語,但心中卻漸漸有了一些猜測。
靈山天鏡湖,傳聞是上古年間某位絕世強者的隕落之地。
那人是什麼來歷不清楚,身份也無從考究,但肯定精通陣法,否則,天鏡湖四周的靈山,不會出現那麼多符篆殺陣,更不會這麼多年都無人能破解,讓這裏形成了一處詭異的生命絕地。
“傳聞,天鏡湖中有另一個天地,那個天地與外界天地一模一樣,兩者互為鏡中世界。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可信度了。”
“不過,我更相信這隻是某種法則的具象化。”
“我來到了這裏,它便摹刻我的道痕法則,複製我的記憶,然後再藉助我的某種執念,凝聚成了這樣一個與我看起來幾乎沒什麼差別的自己。”
“但實際上,假的就是假的,一輩子也成不了真!”
張大川滿臉冷然。
他不信,一個處處都是模仿、複製的假東西,還能勝過他這個真人。
畢竟,小青的龍吟都能影響到對方,這就足以證明對方並非是傳聞中那般不可戰勝,難以抵禦。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形成的,但你現在的表情,很欠揍!來吧,儘管出手,讓我看看,你到底從我這裏複製去了多少本事。”
他深吸一口氣,主動飛向對方,手中的墨淵劍與頭頂的墨淵塔齊齊發光,二者皆感受到了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熊熊戰意,在錚鳴、響應。
見狀,水中那個影子臉上的表情終於是有了一些變化。
隻見它緩緩抬頭,原本空洞無神的瞳孔中,忽然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紅光。
“你……不怕我?”
平靜的聲音自下方傳來,與張大川的聲線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張大川冷笑了聲,道:
“照鏡子的影子居然還能開口說話了,有意思。”
“你都復刻成為了我,那你難道不知道我會不會害怕嗎?果然,假的就是假的,裝得再像也是假的!”
此話一出,那“影子”忽然笑了,隻是笑容格外的冰冷與僵硬。
“很久沒有遇到過這麼自信的生靈了,既如此,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話音剛落,湖底驟然炸開!
無數道水柱自漆黑的深處衝起,化作一條條白色的水龍,張牙舞爪地朝張大川撲來。
每一條水龍都蘊含著水之法則的道痕,威力絕強。
張大川眸光一凝,他從這些水龍柱中,感受到了與自己所領悟的水之法則完全一樣的大道真義。
那影子,依舊是在用他的道法對付他。
若不是知道這裏乃是一片生命絕地,兇險伴隨的話,張大川幾乎要認為這湖中的影子,是專門為了磨練他而誕生的。
不過,不管對方用什麼樣的手段,總之,都是為了壓製他而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鏘!”
烏光凝聚,化生出驚天劍芒。
狐仙九式第二式——斬龍!
烏光與煞氣環繞,黑紅色的月牙狀劍芒橫陳而出,數十條水龍當場就被一一斬碎,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有更多的水龍從湖底衝出,似乎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張大川眉頭微皺,這些水龍雖然威力不大,但數量太多,若是這麼耗下去,他遲早會被耗盡真元。
“必須解決源頭。”
他目光落向水下的那個“影子”,一步踏出,整個人如同一道流光,直衝湖底。
“嗬嗬,請你來你不來,如今卻想主動下來?那就來吧。”
那個影子張開雙臂,原本在它和張大川之間還隔著一層厚重的水體,但此時卻驟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如同深淵巨口,要將張大川直接吞噬進去。
“這是將我所領悟的水之歸墟真義進一步演化了,把傳說中的歸墟以這種深淵的方式演化出來?”張大川驚訝。
萬水之終,盡入歸墟。
這是他近些年來在嘗試的一種水之道法的演變方向,但沒想到這湖中的影子,竟是提前演化了出來。
不過,他沒有躲閃,直接就一頭紮了進去。
“撲通——”
水花四濺,張大川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湖水中裂開的巨大深淵之下。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一個詭異的空間中。
這裏沒有水,沒有光,隻有無盡的黑暗,以及……數不清的“鏡子”。
之所以要打引號,是因為張大川也不確定那些是不是自己認知中的鏡子,或許,隻是因為足夠光滑、剔透,所以看起來像是鏡子。
一眼望去,這些懸浮在空中的無數鏡子,每一麵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麵。
其中,有他過去戰鬥的場景,有他修鍊時的模樣,還有他與親友相處時的溫馨時刻,同樣也有他孤身一人在破碎的星墟中流浪的落寞背影。
這些鏡子,竟是各自記錄著他過往人生中的一段經歷!
張大川微微皺眉,感覺情況似乎與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他持劍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先前在湖中出現的那個影子,但他知道,對方肯定就在這裏。
“這就是你利用我的感悟,所構想出來的歸墟嗎?看起來,它似乎連徒有其表都算不上。”張大川淡淡道。
“隻是你的記憶而已,與歸墟不沾邊。”
影子從黑暗中走出,依舊是那副嘴角微翹,帶著三分戲謔和輕蔑的模樣。
“我即是你,自然要用你的記憶、你的道、你的法則,來將你徹底吞噬,取而代之。”
“就憑你?”張大川笑了,“一個連真身都沒有的傀儡,也配?”
“傀儡?”
那個影子也跟著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譏諷,“你死了,我不就成為了真正的你了麼,哪裏又用得著所謂的真身?”
轟!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向前一閃,舉拳便轟向了張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