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懂了這些符篆的真相後,張大川驚嘆不已。
他原以為刻畫了那幾個符篆的石頭僅僅隻是某座法陣的冰山一角,結果通過與狐仙傳承中關於陣法傳承的內容相互印證後,才恍然大悟。
那哪裏是什麼冰山一角,分明就是一整座“冰山”都被濃縮到了那幾個符篆裏麵。
若非歲月久遠,其中部分陣紋有所湮滅,導致威力削弱了,那縱使張大川擁有準帝級別的肉身,也不可能吃得住這種殺陣的轟擊。
因為,他一腳踩上去的,不是一座法陣的某個片段、角落,而是踩在了整座殺陣上麵。
這等於是一個人堵在了榴彈炮的炮口上。
殺陣一旦爆發,所有的威力都將集中作用在他的身上,根本不會有力量分散,更難有躲避的機會。
“這麼看起來,那此地怕是與天靈界那帝山一樣,與昔日盤古大神的傳承有關了。”張大川暗道。
狐仙傳承中的陣法殘篇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陰陽混沌玉盤還會出現異動,這一切都絕不可能是偶然。
張大川原地盤坐下來。
他不再前行了,而是認真研讀狐仙傳承中陣法篇與這些符篆相關的記載,花費了數天的時間,他終於是弄懂了這些符篆的內部執行規律。
也因此明白了這片靈山為何會有混亂期和平靜期了。
那是因為這些符篆需要時間來汲取天地間的力量,每隔幾年,它們的“力量”消耗殆盡,就會失去殺傷力。
這就等於是讓靈山進入了平靜期。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當這些符篆在平靜期內自動汲取夠了維持陣紋運轉所需的靈氣精華後,便又會重新啟動,威力大增。
屆時,靈山的混亂期,也就到來了。
張大川相信,像剛剛他踩到的這塊石頭,在這片絕地內,絕對不在少數。
其中或許有強有弱。
若是有符篆儲存較為完整的,迸發出來的殺伐之威,或許可以斬殺準帝級的人物也說不定。
不過,這種威脅,對於張大川來說,在他弄清楚了這些符篆的情況後,也就不存在了。
因為他完全可以一通百通,直接感應出所有存在符篆的地方,而後從容避開。
“現在,是時候去那所謂的天鏡湖看一眼了。”張大川站起身來,徑直從那塊石頭處繞開,而後飛上天空,直奔靈山中心而去。
此時,在他的視線中,下方埋藏在地下的那些濃縮了無數殺伐法陣的符篆陣紋,因為他以陣法氣機牽引,全都在微微發光。
如果沒有研究透這種陣紋,這是無法做到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了,這片絕地始終讓翡靈星的各方勢力忌憚的原因。
沒有狐仙傳承的引導,單靠誤打誤撞地摸索,頂多弄明白其中一塊石頭上的符篆殺陣,卻不可能看穿整個絕地內所有埋藏在地下的那些殺陣所在。
咻!
彷彿一道曦光,張大川劃破低矮的天空,越過那盤踞在地上的“大龍”,穿過籠罩著中心地帶的混沌霧靄後,眼前瞬間明亮了起來。
他真正看清了這處傳聞中的生命絕地。
入目所及,是一片倒懸的世界。
天空是湖,湖是天空。
他此刻正淩空懸停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麵之上,但這水麵並非平躺於大地,而是垂直於天地之間,如同一麵巨大的鏡子,將整個世界一分為二。
水麵上方,是正常的天空,雲捲雲舒,星辰隱現。
水麵下方,卻不見魚蝦水草,反而是倒映著同樣的天空,同樣的雲,同樣的星,彷彿水下還藏著一個一模一樣的世界。
而在這麵鏡子的正中央,還矗立著一座山巒!
那是一座通體晶瑩剔透的山峰,高約萬丈,山體呈淡青色,隱隱有光華流轉。
山峰拔地而起,從鏡麵般的水麵中破出,上半截聳入雲霄,下半截倒映在水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分不清哪一半纔是真實。
山體上長滿了奇異的植被,葉片呈半透明狀,如同水晶雕刻而成,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山腰間似有飛瀑奔流直下,可那白花花的水流落入湖麵時,卻沒有任何聲響,隻是激起一圈圈漣漪,緩緩擴散,最終消失在鏡麵般的湖水中。
山、湖,皆靜謐得可怕。
沒有鳥鳴,沒有獸吼,甚至連風聲都聽不到。隻有一種低沉的、若有若無的嗡鳴聲,從山體深處傳來,彷彿是大地的心跳,又像是某種沉睡中的呼吸。
張大川震驚了!
“不會吧?難道……這纔是真正的靈山?”
他艱難地仰頭,打量著那座晶瑩如水晶一般的山峰。
然而,異變陡生!
隻見下方湖麵劇烈震蕩起來,一道道詭異的波紋從湖底湧出,向四麵八方擴散。
那些波紋所過之處,水麵下的倒影開始扭曲、變形,原本正常的映象變得光怪陸離,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鏡中世界掙脫而出!
張大川慘叫一聲,他的神識再次刺痛了起來,他明明沒有釋放神識啊?
難道在這裏,連體內的神識,也會被侵蝕?
他麵色大變,本能地催動墨淵劍與墨淵塔兩件法寶,同時護住己身。
然而——
“嗡!”
一道波紋掃過他的身體,他隻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意識!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他看到了自己——不,是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從水下倒影中浮現,一模一樣的麵容,一模一樣的身形,甚至連平日裏習慣的站姿動作都一樣。
但那個“自己”的眼神、表情卻截然不同,其冰冷、空洞、沒有絲毫情感,如同一個精緻的傀儡。
“這是……”張大川瞳孔驟縮。
不等他做出反應,水中倒影裡的那個“他”卻已經伸出了手,向著張大川抓了過來。
冰冷的手穿透了水麵,沒有激起任何漣漪,直接伸到了他的麵前!
張大川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彷彿被定住了一般,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