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薛蓉在改口稱自己為“張道長”,莫名其妙地客氣起來,張大川頓時大笑,滿是譏諷:
“哈哈哈!”
“都到這個份上了,你現在說這個話,不覺得可笑麼?換做是你,你會相信這種說辭?”
他已經站在了靈山的邊緣地帶,前方綿延起伏的山脈中,白色的雲團非常低矮,遮天蔽日,一眼根本看不到頭。
那不是普通的雲朵,而是由無邊無際的靈氣匯聚而成。
靈山的稱謂,也由此得來。
張大川本來是想要直接衝進去的,但他擔心傳聞有誤,所以在察覺到鄔祁放緩追殺的速度後,也刻意停了下來。
果然,薛蓉和薛崇威追上來後,也跟著停住了。
三人緩慢地包圍過來,卻明顯有所忌憚。
這讓張大川心裏有了底。
“道長何必這麼固執呢?”薛蓉冷幽幽地說道,“如今你已沒了去路,往前是死,退回來配合我們,則不一定死,活著不好麼?本宮說的是真的,你來自天外異域,不是我們這方世界的生靈,你身上有巨大的價值,如果你能配合,真的不一定會死。”
聽到這些話,張大川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他從薛蓉的這些話中,聽出了一種強烈的忌憚和不安。
“蓉夫人,你似乎……很不希望我這個敵人衝進靈山求死啊?”張大川勾唇露出一縷戲謔,“可惜了,我這個人從來就倔強,敵人越是不希望我去做的事,那我就越是要去做。”
話音落下,他身形暴起,一扭頭,就朝著那片雲遮霧繞的綿延山壑中紮了進去!
“不好!快攔住他!”
薛蓉麵色驟變,驚撥出聲。
薛崇威也是臉色一沉,厲聲道:“這牛鼻子簡直瘋了,絕不能讓他躲到天鏡湖裏麵去!”
鄔祁更是第一時間就出手了,橫空打出一道真元匹練,好似捆仙的幌金繩一般,如靈蛇出竅,蜿蜒扭動中,直奔張大川纏繞過來。
三人都在全力加速,想要將張大川給攔下。
然而,一切都已經遲了。
張大川以墨淵塔硬生生扛住了三人的進攻,甚至還借用了他們的攻擊力道為自己“助推”,隻一剎那,就沒入了那片白霧遮頂的山脈深處,消失不見。
“瘋子!這些該死的異域生靈,一個個都這般不要命嗎!”薛蓉氣得尖叫,臉色鐵青。
當初追殺卡蘿的時候,因為錯估了卡蘿的實力和生存手段,導致功虧一簣。
如今好不容易又遇到了一個主動送上門來的異域生靈,追殺了十幾萬裡,卻又被對方逃進了靈山絕地。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機緣又飛走,這種感覺,太令人難受了。
旁邊,鄔祁也是眉頭緊皺。
他望著那看起來平靜無比的靈山,沉默了片刻,道:
“擔心他被逼急了悶頭闖進去,所以老夫才放緩了追殺速度,沒曾想,他竟這般決絕地鑽了進去,頭也不回,可惜了。”
“這個時間點進入靈山,聖人也難活,他不過半聖實力,縱使有法寶護身,多半也要隕落其中。”
靈山,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
此地常年處於混亂、兇險叢生的狀態,從外麵看起來,似乎平靜祥和,可隻有真正進去了,才會知道裏麵有多麼的危險。
不過,每隔十年左右,它會有一段短暫的平靜期。
這也是翡靈星上各大家族的族內大比十年一屆的原因。
挑選出來的弟子,會在靈山處於那短暫的平靜期的時候,被送入靈山,去搏一場機緣。
靈山大選,就是由此得來。
但眼下,距離各族的族內大比還有大半年的時間,靈山遠遠沒達到進入平靜期的時間節點。
所以在鄔祁看來,張大川這樣闖進去,與送死無異。
不過,薛崇威卻不這麼看。
他盯著張大川的身影消失的方向,搖頭說:
“鄔前輩,此人以半聖修為,能在您的追殺下一路逃亡至此,幾乎毫髮無傷,依在下之見,他進了靈山,也未必就不能活著出來了。”
“若是不能親眼看到他死,我實在是不放心。”
說著,薛崇威便飛身上前,試探著向靈山之內飛了一小段距離,他想看看靈山的混亂期是否瀕臨尾聲,開始減弱了。
這無疑是一個很大膽的行為。
因為一旦出現意外,他多半就回不來了。
薛蓉張口想要阻攔,但話到嘴邊,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忽然閉上了嘴巴。
“轟!”
突然,就在薛崇威剛剛踏入靈山範圍內不久,還沒飛過二十丈的距離,山中便衝起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兇險氣息。
沒有人知道這股氣息是從哪裏來的,但卻讓薛崇威汗毛倒豎!
“嘶……”
感受著那種可怕的波動正朝著自己襲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麵色驟變,想都不想,立刻扭頭退了回來。
也幸虧他退得果斷,否則,隻看那股兇險氣息所過之處,連山中那濃稠的靈氣雲團都退散開來就知道,他絕對十死無生!
“不行,這靈山還處於狂暴的混亂期,根本進不去。”薛崇威大口喘氣,臉上滿是後怕之色。
“傳聞靈山深處的天鏡湖是上古某位強大存在的隕落沉眠之地,從剛剛那股氣息的波動來看,恐怕不假。”鄔祁語氣凝重。
一旁的薛蓉很是不甘:
“難道就這麼算了?”
薛崇威也不想就這樣算了,但他以身試法的結果,已經很明顯。
“派人守在這裏,那牛鼻子老道若是死在裏麵了,自然沒什麼好說的,可若是沒死……那他總有出來的一天!”鄔祁提議道。
薛崇威和薛蓉對視一眼,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片刻後,薛崇威說道:
“守在這裏是可行的,但是,也不能就這樣坐等,鄔前輩,我想,我們是時候去覲見一下那位大人物了。”
他想請那位大人出手。
最起碼,要讓對方知道他們為了此事做了多少努力,不然,萬一真的竹籃打水了,到時候連去對方那裏邀一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苦勞”都做不到。
鄔祁看了看兩人,略微思索後,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