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這一次的幻視,雖然不如以往與人生死搏殺時使用幻視來得刺激,但也足夠驚險。
但凡張大川失手,那他就隻能被迫在青元城中大鬧一場了,此前所有的鋪墊都將付水東流不說,還會打草驚蛇,徹底失去進一步打探阿爾茜下落的機會。
好在,總歸是有驚無險,順利將麵前這位“蓉夫人”送入了幻視狀態。
回過神來,張大川忍不住又有些驚奇。
他剛剛雖然在動用修為時泄露出了一絲氣息,但也僅僅是一縷氣血波動而已,頂多能藉此推斷出他可能會有所異常舉動,或者是生出了某種殺心。
怎麼這薛蓉在那短短的一瞬間,竟然連他體內血脈與薛毅有所不同都發現了?
這女人難道是屬狗的,鼻子這麼靈?
帶著濃濃的好奇心,張大川沉浸下來,理了理思路後,開始介入薛蓉所在的那片“幻視世界”。
“你認識卡蘿?”
“認識。”
“你跟她怎麼認識的?”
“她創造出了一種非常特殊的方法,名為‘爆破’,可以用來幫助那些底層礦工和低階修士快速發掘靈礦礦脈,此事傳到主脈後,她就受邀來到了薛氏主脈做客,我身為家主夫人,就是那時候與她認識的。”
“後來呢?”
“後來……後來她就被我算計,成為了盜竊薛家重寶,被薛家追殺的物件。”
“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她不是我們這顆古星上的人,甚至都不是這一方天地的生靈,我懷疑她是來自域外的種族,但此事重大,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所以就設計想要讓她落入人人喊打的地步,然後再暗中抓住她,仔細拷問。”
轟!
彷彿一聲驚雷在張大川的腦海中炸響,他聽到薛蓉的回答後,幾乎汗毛倒立,眼中難得閃過了幾分驚駭之色。
怎麼可能?
薛蓉是怎麼知道阿爾茜不是這原始界的土著生靈的?
張大川絕不相信這是阿爾茜主動告訴對方的。
阿爾茜不可能這麼蠢!
就憑阿爾茜在那道界域裂縫外麵留下血分身的謹慎舉動,張大川甚至都不相信阿爾茜會在無意中泄露此事。
那麼,這女人是從何得知的呢?
張大川深吸了一口氣,當即追問起來。
“師尊你忘了嗎?我是覺塵體呀。”薛蓉輕輕一笑,“照幽覺塵,洞冥玄牝,天地萬物本源、世間一切生靈血脈,隻要在我麵前出現,哪怕隻是一縷氣息,哪怕隻是毫釐之差,都難逃我的感知。”
“我能嫁入薛家,成為家主夫人,就是因為我身負這種特殊體質。”
“有這樣的能力在,任何一個外來者,都不可能混入薛氏高層;而且若是在戰陣之上,我還能通過血脈氣息,直接鎖定敵對陣營中那些高價值的目標。”
“那卡蘿來到我們薛家主脈後,我接觸後沒多久,就發現了她的不同之處。”
“哪怕她儘力掩飾了,甚至可以說在其他人眼裏算是天衣無縫,但依舊逃不過我的感知。我洞察到了她體內那冰冷的血液,也發現了她血液中那強大的生命活性。”
“這一切都意味著,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者說,至少不是我們這片星域的人。”
“因為她身上的那種血脈,我聞所未聞。”
“……”
處於幻視狀態的薛蓉,把張大川當成了她那閉關數百年,終於是成功出關的師尊。
麵對這位“師尊”所詢問的事情,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然,張大川問出來的話,落在薛蓉的耳朵裡,也不是同樣的內容。而是經過了幻視的“加工”,變成了噓寒問暖的親近談話。
有關阿爾茜的事情,薛蓉娓娓道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講述得清清楚楚。
聽完後,張大川不禁沉默了。
他的沉默,不僅僅在於終於知曉了事情的真相,更重要的是,他在薛蓉的口中,接觸到了許多他此前從未接觸過的關於修鍊方麵的知識。
他需要用沉默來慢慢消化。
致使阿爾茜遭受陷害,被追殺的根本原因,不是什麼仇怨,也沒有什麼異寶動人心的因素,僅僅隻在於她的身份——一個疑似來自域外的異族生靈。
這樣的身份,對於此方天地間的某些大人物來說,有著極強的吸引力。
因為他們想要證道,卻又沒辦法依靠自身凝練出一方完整的體內宇宙,所以就萌生出了另闢蹊徑的念頭。
既然無法靠自己“創世”,那就煉化一顆完整的生命古星,將其納入自身異象,藉助那顆古星上的完整天地法則,逐步衍生出獨屬於自己的創世道法,進而完成證道創世的關鍵一步。
聽起來有些複雜,但可以將其理解為正道修士和邪修的區別。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鍊步伐,在修鍊到準帝巔峰,即大聖尊境界的最高點後,下一步,便是證道成帝了。
而這一步的關鍵,就在於能否將自身所創的道法修補圓滿,進而在體內依據此道法衍生出完整的“天地法則”,形成“世界胚胎”。
這個“體內”,不是指的廣義上的肉身之內。
而是在修行者的己內世界:肉身、丹田、識海、異象,這些都算是“體內”。
就像張大川的異象“混沌世界”中那樣,那便算得上是體內的世界雛形。
不過,不是每個修行者都能直接在感悟金丹異象時,就走出這樣關鍵的一步,將異象領悟出一片世界雛形來。
準確的說,像張大川這樣的,幾乎沒有。
唯有真正的天才、舉世無雙的奇瑞生靈,才能在先天金丹境領悟異象時,就踏出這可以為將來證道鋪路的一步。
“原來,當初我的異象那麼特殊,竟然原因在此麼?”張大川喃喃自語。
他終於明白自己的異象為何會那麼特殊了。
當初在地球所在的那片天地中,他不是沒跟狐仙聊過關於後麵修鍊的道路,也問過關於異象的事情,但狐仙卻沒有談及太多。
隻說他目前不需要知道那麼多,等將來時機成熟了,他自然就會知道。
如今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