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事情的破局,都在於一個不起眼的意外舉動或者是一個偶然的想法。
就像此刻,薛枕石在巨大的壓力之下,硬著頭皮講了一些看似平平無奇、毫無價值的情報,卻忽然間發現,這些一直不被他們當做重要資訊看待的東西,反而可能藏著巨大的秘密!
畢竟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薛枕石從未將張大川與阿爾茜聯絡在一起,隻是受於鄔祁和薛崇威這兩個“大佬”的壓力,大膽猜測了一番,免得真被殺了祭旗。
結果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隨著鄔祁的分析,薛枕石愈發地覺得,自己好像猜對了。
不過……
薛枕石也不免有些疑惑:就算那“張小海”與當年的妖女卡蘿是一夥兒的,那又如何呢?
他並不清楚當年家族高層為何要對付卡蘿,但料想也就那幾種可能——見色起意、見寶起意,或者,是兩者皆有。
但不論是哪一種,都跟“張小海”無關啊。
那牛鼻子老道既沒有色,也沒有足以打動人心的法寶。
硬要說的話,或許隻有對方修鍊的功法以及掌握的秘術、神通之類的,應該還有些價值。
隻是想要得到這些,免不了就要對那牛鼻子老道動手。
可這又回到了問題的起點——對方到底是何來歷?
昔年,他們追殺卡蘿,當時沒發現那妖女身後有什麼強大的背景和勢力。
但當年是當年,現在不就冒出來了一個與那妖女不遑多讓的強者嗎?
萬一對方身後真的沾有某個強大的道統或傳承呢?
貿然動手,可不一定討得到好處。
然而,薛枕石不知道的是,他這些擔憂,在鄔祁和薛崇威兩人的眼裏,連問題都算不上。
作為當年那件事的深度參與者,他們一個親自追殺過阿爾茜十幾萬裡,一個是謀定而動的決策層,兩人都非常清楚“卡蘿”的來歷——一個域外異族。
這就是他們會口口聲聲地稱呼卡蘿為“妖女”的原因所在。
隻是此事牽扯重大,屬於絕對的秘辛。
即便是當年,都隻有寥寥幾人知曉或者有所猜測,其他人,包括像薛枕石、薛惟正這樣的,都沒有真正的知情權。
“那人現在在哪裏?”在推測出張大川很可能與當年的妖女卡蘿是一夥人,甚至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之後,鄔祁立刻坐不住了。
這位古聖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神無比犀利地盯住薛枕石,詢問張大川的具體所在。
薛枕石下意識回答:
“不……不知道啊。”
聽到這個回答,鄔祁都愣住了。
“不知道?”
“他不是在你們薛家飛虹軍的人嗎?你竟然跟老夫你不知道?”
薛崇威也皺起了眉頭,沉聲說:
“枕石,不得隱瞞鄔老族長,照實說。”
他以為是薛枕石也看出了張大川身上的價值,所以故意隱瞞,不願意告訴鄔祁。
然而,鄔祁哪裏有半點膽子敢隱瞞?
尤其是當著聖人的麵,自己小命還捏在人家手中呢。
“我真不知道啊,老祖。”鄔祁滿臉尷尬,“我是看著那老賊離開了前線大營,我才趕緊出發,跑回來跟老祖您報信,順便商量後續辦法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兒啊。”
此話一出,鄔祁和薛崇威兩人都變了臉色。
“你說什麼?他離開了飛虹軍的前線大營?”薛崇威瞪起雙眼,怒道,“無令擅離職守,乃是大罪,你怎麼能讓他走了呢?”
大罪?
我當然知道那是大罪,可問題是我要有能力去治他的罪啊。
鄔祁欲哭無淚。
自從那“張小海”把鄔家少主的首級帶回來,又在中軍校場上斬了軍師薛惟正,連誅他麾下精銳和親兵,薛枕石早就沒有底氣單獨再跟對方較量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回來報信,請家中老祖出麵對付。
可又擔心自己突然離開大營,會打草驚蛇。所以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對方離開大營,不在軍中的時機,才趕緊出發,跑回了飛虹城。
結果現在這兩位居然問他知不知道“張小海”現在在哪兒,這他上哪兒知道去?
“老祖,他應該……應該還會回來的吧?畢竟,薛鏡懸那老東西的三個兒子還在大營裡呢,他總不可能對那三人置之不顧。說不定,這會兒他可能已經回到了大營裡。”薛枕石抱著一絲僥倖心,小聲說道。
他覺得可以利用薛懷忠他們幾人來守株待兔。
然而,話音未落,就遭到了薛崇威毫不留情地斥責:
“廢物!”
“動動你的狗腦子好好想想,你自己都知道,他是個能力壓兩尊半聖的人物,在他活著的時候,你敢隨便再動那三個小賤種嗎?”
“而且他若真與那妖女是一夥兒的,保不齊已經從鄔翔公子的嘴裏知道一些當年的內幕了,一旦他對我們有了戒心,你覺得他還會不會再回那座大營?”
薛崇威唾沫橫飛,就差指著薛枕石的鼻子罵人了。
好在關鍵時候,鄔祁幫忙解了圍。
主要是他不想將時間耽擱在這種無意義的責罵上麵,揮揮手道:
“算了,薛道友也莫要動怒,看薛枕石小友這樣子,是真不知道那老道士的去向,現在罵他也沒用。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想想,那人離開大營後,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兒。”
薛崇威這才收起了臉上的怒意。
他轉而分析道:
“此人來我薛家的時日並不長,如果不知道他離開大營是要辦什麼事的話,恐怕很難推斷出他會去的地方。”
鄔祁皺眉說:
“他能辦什麼事?如果我們的推測為真,他最想辦的事情,除了報復你們薛家,那就是找到那妖女的下落,營救她。”
“可是連我們都不知道那妖女的下落,他從何營救?”
“對了,枕石小友,你可知此人當時是往哪個方向離去的?”
薛枕石仔細回憶了下,回答說:
“往東。”
“對,就是往東,那天晚上烏雲遮月,星光很暗,但此人架虹而行,腳下神虹宛若仙光,我親眼看見,他越過了大營東側的那座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