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威和薛枕石都充滿期待地望向了鄔祁。
兩人此行本就是為了瞭解當時的真實情況而來,如果當時在場的鄔家半聖還活著,那當麵對質就最好不過了。
畢竟,鄔家少主的死,除了當事人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會比那位少主的護道者更加清楚具體的事件過程了。
然而,鄔祁的回答卻令二人難掩失望——
“當麵對質就不必了。”鄔祁擺了擺手,淡淡道,“那二人不在此地,傳信過去再讓他們趕過來,太過麻煩,還是老夫親自走一趟吧。”
“你二人就留在此處,待本座問明白後,再回來與你們分說。”
語畢,這位古聖抬手就在包房中佈下了一片結界,而後徑直離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薛枕石他們的視線中,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們。
見此情形,薛崇威和薛枕石兩人的臉色都不禁有些難看。
“老祖,這……他這是把我們軟禁了嗎?”薛枕石低聲道,略顯不忿。
薛崇威沉著臉,一言不發。
是不是軟禁,這還用問麼?
弱者無人權,半聖與聖人,不過一字之差,卻天壤之別。這道結界,他除非拚命,否則不可能破得開。
但那樣一來,自己會元氣大傷不說,在鄔祁那裏還會失去信任感。
畢竟他們可是有求於對方的。
說白了,鄔祁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這樣霸道且無所顧忌地將他們軟禁在此。
不過,薛崇威他們不知道的是,鄔祁從酒樓裡離開,飛出小鎮後,臉上的表情也一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方纔初聽之下,他尚且對薛枕石的解釋持有懷疑態度。
可隨著後麵兩人不斷的解釋,再結合往日雙方之間的合作經歷,鄔祁仔細思考了下,他認為在鄔翔被殺的這件事情上,薛崇威他們沒有理由編一個那麼跌宕起伏的故事來誆他。
那麼——
出問題的,就隻有鄔稚吾和鄔洋兩人了。
鄔祁冷著臉,取出一座定向傳送的陣台,嵌入靈石,開啟域門,直接邁了進去。
一陣暗影交錯,流光幻霞的漆黑旅途後,當鄔祁再次現身時,就已經回到了鄔日城。
步入自己的府邸,鄔祁衝著迎接過來,向他行禮問好的兩名道童吩咐道:
“去,將鄔稚吾和鄔洋兩個混賬東西給本座喊過來,不管他們現在在哪裏,半個時辰之內不出現在本座的麵前,就讓他們不用再回來了。”
兩名童子頓時一驚。
他們很少見到自家主人這般肝火大動的模樣。
是那兩位太上長老又做了什麼錯事嗎?
二人心中好奇,卻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應聲稱是,轉身跑出府邸,找人去了。
好在,鄔稚吾和鄔洋此時都還在鄔日城中。
因為少主鄔翔被殺之事,兩人剛剛去執法堂那邊領了責罰,在鄔祁明令他們受罰時不允許以修為抵擋的情況下,兩人被打得雖然不至於淒慘,卻也是齜牙咧嘴,狠疼了一陣。
所幸他們身為半聖,肉身足夠強大。
縱使不動用修為,單憑肉身,一頓棍棒杖責下來,還是吃得住的,頂多也就破了層皮,遠不至於傷殘。
隻是乾受疼罷了。
兩名道童找到二人,帶來了鄔祁的“口諭”後,捂著屁股的鄔稚吾和鄔洋兩人齊齊一怔。
鄔洋心裏莫名就漏跳了半拍,有些慌張地看向鄔稚吾,道:
“稚吾兄,這……莫不是之前那事,老祖宗他知……”
他想問是不是兩人串通起來,在鄔翔被殺的事情上聯手欺騙老族長的事被發現了。但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麵前還有兩個外人,立刻又收住了聲音。
鄔稚吾斜了他一眼,道:
“老祖宗有事尋我們,去就是了,你莫名其妙的慌什麼?”
他很沉得住氣,抬手抱拳,朝那兩名前來傳信的童子作揖道謝,接著又請兩人在前麵領路,帶他們去見鄔祁。
兩名道童見狀,眼底雖然閃過了幾分八卦之色,但卻很懂事地沒有多問。
鄔日城是鄔家的祖廟所在,相當於一國之都城,全城都是禁空的,除了聖人高手外,任何人入城都不能飛行,隻能下地步行。
從執法堂去往鄔祁的府邸,還是有那麼一段距離的。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鄔稚吾和鄔洋兩人才來到了鄔祁的府邸中。
在那兩名道童的帶領下,二人算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出現在了鄔祁的麵前。
“你們下去吧。”鄔祁坐在涼亭之內,朝那兩名貼身道童說道。
兩個小童子拱手拜了拜,口中承諾,規規矩矩地退出了院子,隻留下鄔稚吾和鄔洋兩人站在涼亭外麵,等候著鄔祁的“發落”。
也就是這兩個道童剛剛退下去,鄔祁便盯住鄔稚吾他們,冷幽幽地說:
“你們兩個,倒是長本事了,騙人都騙到了老夫的頭上,等再過些年月,待老夫壽元將近之時,你們怕不是就該嫌棄老夫不中用了,要取而代之了吧?”
轟!
伴隨著這冰冷的話音,一股可怕的聖威也隨之降臨,重重砸在了鄔稚吾和鄔洋兩人的身上。
二人心頭大驚,駭然變色。
鄔洋幾乎是當場就腿軟了,原地噗通一聲,徑直跪了下去,體若篩糠。
而鄔稚吾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兒去。
來之前,麵對那兩個小道童,他還沉得住氣,但那不過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罷了。
如今聖威浩蕩,真神發怒,他也失去了繼續狡辯的勇氣。
尤其是在鄔洋已經倉皇失措地跪了下去的時候,他再咬牙硬撐,也無濟於事了。
於是,鄔稚吾也隻能跟著跪下,滿臉慘白與不安。
“老……老祖,此事……此事……弟子也是豬油蒙了心,不敢麵對老祖,怕老祖責罰,所以才抱著僥倖心理,沒有說真話的。”
“但事情……它真不能怪我們啊。”
“對方太強了,我引爆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也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就算我們拚到底,也根本阻止不了那人殺害少主,所以……”
鄔稚吾跪在地上,叩首認錯,語氣充滿悲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