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大川手中扔出來的那顆人頭,讓每一個在場的人都震驚不已。
薛枕石、薛平圩等人,更是眼珠子都快驚掉了出來。
他們望著那顆血淋淋、披頭散髮,還保持著死前驚恐神態,沒有瞑目的人頭,如同遭遇了某種神音道喝,被震得徹底失態,滿臉驚愕。
“不可能!”
捂著肩膀傷口的薛平圩幾乎是本能地否定了這顆人頭的身份。
他踉蹌著退後了幾步,口中喃喃自語:
“這絕不可能!”
“統領大人和軍師大人都說過,鄔家的前線大營裡,可是有兩尊半聖存在,有他們保護鄔家少主,你怎麼可能斬首而歸?”
“一定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張大川神色冷淡,斜睨著此人,道:
“你連湊上前仔細檢查的勇氣都沒有,就敢說它是假的,不覺得很可笑麼?”
“六統領,你帳下的親兵說它是假的,你官兒大,不如你來檢查檢查,看看這顆首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薛枕石此刻已經從最初見到這顆頭顱時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了,他眸光陰沉,麵若黑水,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因為他很清楚,張大川敢這樣明晃晃地將那顆首級擺出來,就證明對方不怕覈查、檢驗。
而且營中校場上這麼多人在,訊息無需三日,就可傳遍天下。
若是假的,又能瞞得住多久?
可問題是,要他親口承認這是張大川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所立下的不世之功,又太過難受了。
此刻的薛枕石,已經不關心張大川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隻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為自己挽回幾分尊麵。
於是,在沉默片刻後,他輕輕一擺手,說道:
“不用檢查了,張監察使帶著人在敵營浴血奮戰,活著歸來就已經是傳奇了,本座身為軍中主帥,豈能質疑自己部下所立之戰功?”
“但是!”
“張監察使,立下了戰功,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殺戮軍中袍澤了,功是功,過是過,一碼歸一碼,功過不能相抵。”
在說這些話時,薛枕石語氣嚴肅,滿臉正氣,似乎有著一種不可冒犯的神威,義正辭嚴。
他表麵上是認可了張大川的功勞,但潛台詞卻是在向世人強調張大川依仗功勞飛揚跋扈,肆意欺淩同袍的“惡行”。
張大川當即就笑了,輕蔑無比。
他在笑薛枕石的故作鎮定、虛偽做作。
不,此人的行為,已經不能用“虛偽”來形容了,應該是“無恥”!
“張監察使,你笑什麼?難道本座說得不對麼?縱使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勞,那也不能隨意殺戮自己的袍澤。”薛枕石沉聲道。
此人依然站在半空中,絲毫沒有要親自出手對付張大川的跡象。
“哈哈哈……”張大川的笑聲愈發響亮,彷彿在印證著薛枕石的話——他真的在依仗軍功“肆無忌憚”。
但很快,這笑聲就驟然收起,轉而化作一聲厲喝:
“不愧是統帥一軍兵馬的統領,真是會避重就輕,顛倒黑白啊。那好,既然你這麼篤定我是在依仗功勞肆意妄為,那我就當著你的麵,再妄為一次。”
“讓你好好抓一抓我的‘罪證’,給你一個功過不相抵的機會。”
說罷,張大川腳踏雲篆三項步,化作一道金光,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如金虹墜落,手提一柄殺劍向著下方已經被斬斷了一條手臂的薛平圩殺了過去。
“鏘!!”
劍氣橫溢,如金鐵錚鳴。
僅僅一劍而已,準確的說,這一劍甚至都還沒觸碰到薛平圩的時候,劍鋒上所吐露出來的森然劍氣,就已經將此人的胸膛刺透了。
他整個人橫飛起來,而後在半空中炸開,連同頭顱在內,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被劍氣撕碎,四分五裂!
猩紅濺射,相當一部分血液都灑在那潔白的中軍大帳之上,顯得尤為刺目。
但讓人們變色的,並不是張大川這淩厲兇悍的殺伐手段和強大的實力,而是當他在斬殺了薛平圩之後,以劍鋒從那破碎的軀體中挑起的一縷神念印記。
那是薛平圩在率隊襲擊鄔家前線大營時,在激戰正酣時,突然下令撤退的畫麵。
這無疑是揭示了某種真相。
然而,張大川的殺戮卻並沒有停止。
他手腕一翻,徑直震碎了那一縷神念,隨後轉頭又一劍斬出,目標很明確,是敢死營裡另外一支小隊的隊目。
噗!
鮮血如雨霧灑落,任憑那人如何躲避、抵擋,都無濟於事。
區區先天虛丹境的修為,在張大川的麵前,與孩童無異。張大川隻一劍刺出,就輕鬆穿透了此人的顱骨。
這一次,張大川更加粗暴。
他直接以手中利刃將這個悍卒給挑了起來,在半空中讓對方的腦袋化作齏粉炸碎,剩下半截無頭殘屍墜落在中軍大帳之前。
同一時間,一縷神念飛出,同樣也再現了他們臨陣撤退的畫麵。
毫無疑問,張大川這是要當眾展示薛枕石索要的“證據”。
隻不過這個證據取來的方式,比較血腥罷了。
眼看著帳下精銳被張大川這樣挨個斬殺,剝離神魂識念,讀取其中記憶,近乎羞辱一般的死去,薛枕石坐不住了。
他臉色鐵青,抬手往自己腰間儲物袋一拍,“鏗”的一聲,一桿大旗便在其手中升騰起來。
這是一桿戰旗,上書“飛虹”二字,與中軍大帳前方校場上飄揚的那桿大旗幾乎一般無二。
但是,那桿戰旗隻是象徵,而薛枕石此刻取出來的這桿大旗,纔是真正的飛虹軍戰旗。
此旗出自聖人之手,沾染了聖道法則,威勢浩蕩,神光萬丈。
旗幟才一展開,便有吞納四方精氣的跡象,勁風吹卷之時,大旗獵獵作響,散發出了滔天威壓。
“轟!”
薛枕石以全部力量催動這桿大旗,幾乎就要忍不住朝張大川動手,以此戰旗橫掃過去。
畢竟,張大川這般當眾取證,對他而言太過難堪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充滿虛弱的呼喚,卻驚醒了薛枕石——
“統領大人,不可妄動,你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