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薛毅的話音落下,擎著赤焰紋戰旗的那名銀甲鐵騎猛地驅動座下蠻獸,隻見碗口粗的鐵蹄向前踏出,將蒼穹都震得巨響起來,如同戰鼓轟鳴!
其人厲聲大喝:
“奉聖令,新梧城管事長老薛鏡懸識人不明,將姦細引薦至族中,致使闔族上下蒙受巨大損失,當嚴懲!”
“即日起,撤去薛鏡懸管事長老之職,同時,其麾下三子全部徵調入伍,進先鋒營,以戴罪立功。”
“其女薛靈,遣入搗藥局,做採藥使女官,為期十年,無故不得外出。”
“此令,即日生效,不得延誤!如有反抗不尊者,格殺無論!”
嗡……
冷酷的聲音響徹雲霄,薛靈一家上下幾乎全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內容。
撤掉管事長老的職務,三個兒子都要進族中戰兵先鋒營,女兒還得去搗藥局當最低等的採藥使?
這是要把他們全家橫一刀、豎一刀地切開,大卸八塊啊!
先鋒營聽起來名頭很響亮,但那是每次大戰都要衝在最前麵的,死傷率最高。
縱使薛懷忠他們三兄弟的修為不錯,一個在先天虛丹境初期,另外兩個都是大宗師,但進了先鋒營,也很難確保不出意外。
何況,三兄弟進的先鋒營,肯定在那位六統領薛枕石的統製之下,屆時,人家隨便簽發一道軍令,就能讓三兄弟死無全屍。
那真是想怎麼捏扁搓圓就怎麼捏扁搓圓!
而薛靈被調去的搗藥局,就不用說了,身份最低微,而且還要獨自一人遠離新梧城,去那搗藥局內負責照看靈草、採摘靈藥,十年不得外出。
說不定死在裏麵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毫無疑問,這是一條釜底抽薪的毒計!
你薛鏡懸不是不願意將女兒薛靈嫁給薛毅嗎?那就做好家破人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準備吧。
薛靈、薛懷忠、薛懷義等人全都握緊了拳頭,怒視著薛毅,忿忿不甘。
“這是哪門子聖令?有關此前那姦細的事情,族內早有定論,與我們一家人並無關係,這是人盡皆知的!”
性子最直爽的老大薛懷忠最先按捺不住,高聲質問起來。
薛毅幽幽冷笑:“懷忠道兄,族內有定論那是族內,姦細是從你們這一脈被舉薦上去的,縱使上麵不追究,不代表我家老祖不追究。”
“這麼說,這個所謂的聖令,並不是出自族中古聖之手,僅僅是脈主他一個人的意思?”薛靈的二哥薛懷義沉聲道。
這位看似心寬體胖,但為人處世,是薛家幾子中最為老成穩重的,頭腦向來敏銳。
他從薛毅講出的話中,捕捉到了漏洞。
他仰頭望著天空中的薛毅,提醒道:
“毅世兄,想必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假傳聖令是什麼代價吧?此事若是傳回了主脈,落入古聖的耳中,即便貴府老祖宗乃是一脈之主,也不見得能善了吧?”
豈料,薛毅根本不見任何害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賢弟此言差矣,我家老祖何來假傳聖令之說?他老人家怎麼說也是半聖,沾了一個聖字,所發出的法旨,自然可以稱作‘聖令’。”
“再者,老祖他近日來悟道有大收穫,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躋身聖境,成為我薛家的又一位聖賢了。”
“此是他老人家的法旨,誰敢不遵?!”
“稱之為聖令,又有何不妥?!”
“難不成,你們一家人,還敢抗命不成?”
說到最後,這個年輕人的雙眼眯起一縷寒光,神色冷酷,麵帶森然。
薛靈一家頓時沉默了。
薛毅道出來的情況,讓這一家人的心不斷下沉,幾乎落到了穀底。
那位脈主,竟然要突破到聖人境了,難怪薛毅此行敢於這般有恃無恐。
瞧見薛靈一家似乎全都被鎮住了,麵色冷然的薛毅忽然又勾唇一笑,表情緩和了幾分,說道:
“不過嘛,鏡懸叔叔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隻要您願意將靈兒妹妹嫁給我,那我還是有把握勸說老祖宗他收回成命的。”
“再怎麼樣,親家的麵子,總要給的是不是?”
說話間,此人朝薛靈那裏瞟了兩眼,眸子裏的貪婪與佔有欲,全然不加掩飾。
然而,薛靈一家上下,依舊還是保持沉默。
不論是薛鏡懸,還是下麵的幾個小輩,全都壓抑著熊熊怒火。
蓋因那薛毅,完全是在威逼利誘。
前麵說隻要兩家能結為親家,那位老祖宗就能送薛靈到靈山去修鍊,會將其視如己出。
結果一看薛靈和薛鏡懸都不願意,就立刻翻臉,傳達起了所謂的“聖令”,要將他們一家人直接拆分,逐個擊破,連薛鏡懸的管事長老職務都要擼掉。
眼看這一棒子打下來似乎嚇到了他們一家,又再次轉換嘴臉,一副為了他們全家好的模樣。
太虛偽、太無恥了!
薛鏡懸沉著臉,一雙拳頭攥得青筋直冒,恨不得直接一巴掌將這個傢夥給扇飛出去。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怎麼辦啊?爹,我不想嫁給那個薛毅……”下方庭院中,薛靈的心中充滿惶恐。
她數度想開口,讓自己的父親趕緊想想辦法。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
如今這局麵,薛毅擺明瞭是勢在必得的。
除非能找到一位可以讓薛毅身後那位身為脈主的老祖宗忌憚的人物出麵調和,否則,他們一家上下,就隻剩下了兩條路:
要麼合作,要麼家破人亡。
可是,薛鏡懸不過是一個管事長老,對於薛家底層子弟而言,身份很高,但在薛毅這樣的紈絝麵前,卻平平無奇。
想要跟薛毅身後的那位老祖宗扳手腕,就更難了。
縱使往日裏在族中結實了一些人脈,這倉促之間,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何況,往日裏那些“交情”、“人脈”,也不見得就願意為了他們家跟一位即將成聖的支脈脈主翻臉。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