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當張大川的傷勢徹底復原，一些用來應對緊急情況的手段也準備充分了之後，張大川正式開啟了“帶球流浪”的旅程。
帝陵的礎歟自告奮勇，要求站第一班崗，守護張大川在這片破碎的天地間搜尋星域裂縫三十天。
三十天後，再輪換下一人。
反正大家都會輪到，輪不到反而更好，說明提前找到了界域裂縫，所以大家也沒跟他搶。
宇宙大破滅後，太空中不見任何光芒，唯有永恆的幽暗與死寂。
兩道身影在那些殘破的星墟之間穿行，偶爾會以光遁台開啟空間域門，短暫的橫渡一段距離。
可不管走到哪裏，都是一片破敗、蕭條之相。
若非身畔不斷有那些隕石碎片飄過，兩人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偶爾來到一片空曠的虛空中，四周不見半點兒隕石、星體殘骸時，那種時間彷彿被定格、怎麼飛行都好像是在原地踏步的感覺，更加衝擊人心。
永遠的黑暗，永遠的安靜。
像是螞蟻鑽進了一個黑暗的大箱子裏，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那種抬頭看不到頂，低頭看不見底的死寂和幽深，幾乎能讓人心態崩潰、神智癲狂。
張大川很慶幸自己身邊有人陪著，還能用神念傳音的方式說說話，聊聊天，否則，若是一個人在這種狀態下橫渡星空，那恐怕真的要瘋掉。
若隻是這樣枯寂的旅途倒還好，大不了，就祭煉出一個代步的法寶，設定好方向後，讓它自己往前飛，自己坐下來修鍊就是了。
但問題在於，此方天地在崩塌破滅之後，很多地方規則殘缺、空間破裂，甚至連時間的流速都會受到影響。
偶爾撞見一處巨大的虛空裂縫，呼嘯而來的空間罡風，足以將聖人境的修士都給撕碎。
此類種種變化，讓人必須保持一定的警惕。
所以，這種漫長的旅途中精氣神要保持長時間的緊繃，對張大川也是一種巨大的考驗。
不過，也算是苦中取樂吧。
每當遇到空間裂縫時，尤其是遇到有空間罡風肆掠的地方，雖然伴隨著危險，但對張大川而言，起碼不再那麼無聊了。
他可以停下來，仔細查探一番，看看附近是否有自己所尋找的那種界域裂縫。
這算是整個枯寂的旅途中，為數不多的可以換換腦子、緩和一下身體、精神以及心理狀態的機會。
……
時間如水，浸潤無聲。
轉眼間，就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五年，張大川依舊在這片殘破的天地間遊盪，四處搜尋。
為了少走回頭路，他將天靈界所在的那片星域當做了錨定點。
在探尋目標中的界域裂縫時，環繞這個點，以順時針方向不停旋轉、搜尋，並逐步向遠處延伸。
藉助光遁台，五年的時間，他已經遠離天靈界那片星域至少百萬光年了。
也就是說，他走遍了天靈界方圓百萬光年內的大部分地方，可卻沒能搜尋到一處合適的界域裂縫。
不過，有乾宙、礎歟和泠鳳等人輪流陪伴，再加上一艘來自道衍宮的古戰船當做代步之物，張大川倒是不用全程保持緊繃的心態。
事實上，除了最開始的那一兩年，後麵這幾年的大部分時間裏，他都在打坐修鍊。隻有遇到了空間裂縫時，才會在陪伴者的提醒下醒過來，一起去探尋。
“還能找到嗎？”
又一次探尋過某處空間裂縫，結果確認不是他們想找的那種後，陪在張大川身邊的丁芷宓等人也不免有些氣餒了。
“好幾年了，硬是一無所獲啊。”沉穩如李鼎天，都忍不住嘆氣了。
宇宙大破滅的影響在逐漸消退，這一年來，尋到的空間裂縫數量，比前麵幾年少了許多。
誰也不知道繼續下去，還能不能尋到合適的“偷渡”之地。
唯一讓眾人寬心的，就是張大川目前的狀態很好，雖然實力依舊隻有初入聖人境的地步，但對道法的理解，日益加深。
在其異象中的地球，也運作正常，張大川甚至通過對異象的極致掌控，凝聚出了日月和部分星辰，讓地球重新有了晝夜和四季之分。
這使得地球上的本土生靈，幾乎快要忘記了他們還在張大川的異象內。
此時，望著幾人臉上那疲憊和略顯麻木的表情，在重新上路後，洪神峰開口道：
“計劃早已經定好了，如果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界域裂縫，那就強行破界。”
“但現在才五年的時間，我覺得，至少還要在嘗試十幾年才行。”
“最起碼，當某一年一整年都尋不到一處空間裂縫時，纔是做此思考的時候。”
“眼下，大家還是打起精神，繼續尋找吧。”
終究是昔日自末法時代就登臨地球修鍊界頂峰的鎮國柱石，洪神峰這番話說完，眾人的情緒便穩定了許多。
十幾年，聽起來很漫長。
但對於在場之人那聖人境的修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完全是九牛一毛。
再次上路，流浪的旅程變得更加枯燥了。
有時候半年都不一定能尋到一處空間裂縫，但眾人始終沒有放棄，張大川更是一直在堅持。
九年後，正在古戰船的甲板上盤坐悟道的張大川，突然驚醒了過來。
他聽到了泠鳳的呼喚：
“師弟，快醒來，前麵有問題！！”
然而，張大川才剛剛睜開眼睛，就感受到了身下黑色的古戰船在劇烈震動，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似的，轟隆一聲巨響，船頭高高翹起，差點兒將張大川直接掀了出去。
定睛一看，是泠鳳擋在了前方。
戰船撞在了泠鳳的聖力屏障上，而這位此刻背對著戰船的女聖王，正在全力施展力量，阻擋著前方那可怕的空間罡風。
張大川抬手一招，將古戰船收起，而後飛身上前，來到泠鳳的身邊。
他開啟透視能力，眸子裏洞射出兩道金芒，穿過那直徑長達數百裡的可怕罡風，看到了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
“這是……好濃鬱的生命氣息，不對，隱約間，似乎還有些熟悉的感覺……”
張大川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