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良宵苦短·暗夜修羅------------------------------------------，流蘇輕晃，滿室氤氳著暖香與喜慶。，白硯辭輕揭喜帕，指尖微不可查地頓了頓。燭火躍動，映得蘇暖玉頰邊緋色如霞，眼波含春，那樣溫柔安穩的模樣，直直撞進他心底最軟處。。，將凍僵的他貼身揣入懷中的小姑娘。，成了他的妻。，亦是他……連妖丹都會為之輕顫的存在。“暖玉。”，聲線溫柔得近乎繾綣，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溫和之下藏著何等緊繃的剋製。，共飲合巹酒。甘甜酒液入喉，於他而言，卻似一簇星火落入早已緊繃的心絃，瞬間引燃燎原之勢。，垂眸不敢看他，那點羞怯嫣紅，落在白硯辭眼底，成了攻破他理智的最後一絲縫隙。，便能清晰捕捉她身上的暖意——，是能安撫寒妖骨血、卻也能讓他瞬間失控的熱源。他本是千年寒白蛇，一沾人間極致暖意，再加之這般肌膚相近、氣息相纏，丹田之內的妖丹早已瘋狂躁動，燙得他渾身發顫。，雪白蛇身與豎瞳便會破體而出。。。
眼前之人是他捧在心尖的恩人，柔軟又乾淨，一旦窺見他真身，隻會驚懼，隻會厭惡。
白硯辭強壓著翻湧的妖力，動作輕柔地為她理好衣襟。指尖觸到她肌膚的刹那，他指節猛地一縮——
好燙。
燙得他妖骨都在發麻，燙得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這一夜，他溫柔得如同演練過千萬遍，每一個動作、每一道眼神都恰到好處，將一場以報恩為始的姻緣，演繹得情深似海，無半分破綻。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觸碰，都是淩遲筋骨的煎熬。他必須分出大半妖力死死壓製本源，才能維持住這副溫雅無害的人形。
雲收雨歇，萬籟俱靜。
蘇暖玉倦極，軟軟窩在他懷中，呼吸輕淺，已然睡熟。
白硯辭卻半點睡意也無。
他不敢動，就那樣靜靜躺著，任由她貪戀地蹭著他的衣襟，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暖香。換作以往，按他的理智，該立刻抽身遠離，以避妖力失控。可這一次，他心底竟生出一絲莫名的不捨。
捨不得放開，捨不得離開，捨不得讓她一睜眼就落空。
這份貪戀，他不懂，隻默默歸為——
既已成親，我便該守在她身邊，這是報恩，是本分。
“夫君……”
懷中人夢囈般輕喃二字，軟乎乎的，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那一瞬間，白硯辭渾身一僵。
妖丹猛地一縮，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灼燙。蛇類刻在骨血裡的占有、纏縛、獨占欲，在這一刻翻江倒海，幾乎沖垮所有剋製。他想將她揉進骨血，想以最本能的方式將她牢牢標記，想永遠把這抹暖意鎖在身邊。
他閉了閉眼，以千年修為硬生生將那股瘋癲壓迴心底。
再待下去，他一定會失控。
白硯辭極慢、極輕地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唯恐驚擾她半分。足尖落地的刹那，他指尖悄無聲息掐訣，一道無聲的隔音結界將床榻牢牢護住。
確認她睡得安穩，他才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退至外間。
方纔溫潤如玉的眉眼，在離開她的瞬間，便覆上一層難以掩飾的痛苦。
他背抵著門板，指節泛白，大口喘著粗氣，再維持不住半分從容。
壓抑了一整夜的妖氣，在無人之處悄然翻湧。並非猙獰外泄，隻是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灼燒著每一寸妖骨。寒妖本應喜冷畏熱，可此刻，他渾身滾燙如置熔爐，額間冷汗不斷滑落，與骨血裡的灼痛交織在一起。
他不是痛在**，是痛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情緒裡。
怕嚇著她，怕她知道真相後離開，怕再也不能這樣抱著她，怕這來之不易的溫暖，隻是一場泡影。
這些念頭，早已超出“報恩”二字能解釋的範圍。
可他不懂，隻當是妖對恩主的執念太深。
白硯辭抬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尖銳的痛感讓他稍稍清醒。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素色衣料上暈開點點暗紅，刺目又隱忍。他不動不搖，不聲不響，隻憑著千年意誌，硬生生扛著這場冰與火的煎熬。
窗外夜色深沉，長夜漫漫。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翻湧著痛苦、偏執、隱忍，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蘇暖玉……”
他低聲呢喃，聲線嘶啞破碎，
“你枕邊之人……根本不是人。”
“可我……”
他頓了頓，心臟某處莫名一縮。
“不想離開你。”
這句話，他冇有說出口，隻埋在無人知曉的暗夜中。
他以為這是報恩未儘，以為這是妖的執念，以為這是理所應當的守護。
卻不知道，從洞房那夜開始，
那顆千年冰冷的妖心，早已悄悄為她生出了人類纔有的歡喜、貪戀、不安與不捨。
情根深種，而他不自知。
待到天邊泛起第一縷微光，白硯辭才緩緩斂去所有妖氣與狼狽，撫平衣上褶皺，壓下喉間悶咳。
他重新戴上那副溫潤如玉的假麵，輕手輕腳回到床邊，在她身側躺下。
蘇暖玉迷迷糊糊往他懷裡蹭了蹭，睡得更安穩。
白硯辭抬手，極輕地拂開她額前碎髮，指尖溫柔得近乎虔誠。
這一夜，他在暗夜中獨自承受妖骨焚身之痛。
天光一亮，他依舊是那個完美無缺、溫柔體貼的夫君。
無人知曉，他心底那座名為“理智”的堤壩，
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一種叫做“喜歡”的洪流，悄悄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