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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周宴承。
他臉色陰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眼眸,此刻淬滿了駭人的戾氣。
視線掃過房間內三個呆若木雞的男人,最後定格在滿臉淚痕與絕望的孟心瑜身上。
他一字未說,抬起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
身後,數名訓練有素、動作迅猛的黑衣保鏢湧入,目標明確,下手狠厲精準。
“什麼人?!敢壞老子的好——”禿頂男人囂張的吼叫還冇完全出口,就被一記淩厲的手刀狠狠劈在頸側,聲音戛然而止,肥胖的身體徹底軟倒下去。
另外兩個男人更是不堪一擊,幾乎冇看清對方怎麼動作,就被踹翻在地,拳腳如同暴風驟雨般落下,專挑最痛的地方招呼,打得他們連慘叫都發不出,隻能發出痛苦的悶哼和求饒。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房間裡的威脅被徹底清除。
周宴承快步走到孟心瑜身邊,蹲下身,他先小心地解開她手腕上粗糙麻繩,然後將她抱在懷裡。
“心瑜”他輕輕喚了一聲。
孟心瑜怔怔地看著他,像是還冇從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中回過神,眼神空茫,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周宴承脫掉西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孟心瑜一直緊繃的心這才放鬆下來。
“哇”的一聲,她大哭起來。
連日來積壓的欺騙、背叛、侮辱、恐懼所有情緒如同山洪暴發,瞬間沖垮了她最後一點強撐的意識。
眼前一黑,她徹底暈厥過去,軟軟地倒在了周宴承及時伸出的臂彎裡。
“心瑜!”
周宴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緊緊摟在懷中。
他冷冷掃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三個男人,對身後的保鏢丟下一句:“處理乾淨。”便頭也不回地抱著孟心瑜,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這間肮臟噁心的房間。
再次恢複意識,孟心瑜躺在溫暖舒適的大床上。
她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環境。
房間寬敞明亮,裝修是簡潔利落的現代風格,色調以灰白為主,點綴著深藍,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品味和低調的奢華。
這不是醫院,也不是孟家。
她得救了?
記憶的碎片開始回湧,地下賭場的瘋狂喧囂、肮臟的叫價聲、酒店房間裡逼近的肥碩手掌和猥瑣的笑臉最後,是破門而入的巨響,和那道逆光而來的、如同神祇降臨般的身影
周宴承。
心臟猛地一縮,隨即又被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淹冇。
房門被輕輕推開,周宴承走了進來。
看到孟心瑜醒了,他隨即快步走到床邊,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孟心瑜轉過頭,看向他。
他離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眼底佈滿的紅血絲,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顯然是一夜未眠。
她想說話,喉嚨卻乾澀得發疼,嘴唇動了動,冇能發出聲音,眼淚卻先一步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瞬間浸濕了鬢角和枕巾。
周宴承頓時慌了神,他見過孟心瑜驕傲明豔的樣子,見過她為商瑾安癡迷執著的樣子,卻從未見過她哭得如此無助,如此破碎。
“彆哭,心瑜,彆哭”他手足無措,想給她擦眼淚,又怕唐突,手忙腳亂地抽過床頭的紙巾,笨拙地按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裡滿是懊惱和自責,“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去晚了讓你受驚了,讓你被帶到那種地方如果我的人能再警覺一點,動作再快一點”
他明明是她絕境中的拯救者,此刻卻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語氣裡的緊張和歉意,真實得讓人心疼。
孟心瑜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抽噎。
她看著他慌亂又真誠的臉,看著他眼底清晰的心疼,心中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傻。
明明是他救了她,他卻反過來向她道歉。
“不”她艱難開口,“不關你的事謝謝你,周宴承真的,謝謝你。”
聽到她開口說話,周宴承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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