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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不等江瑤反應,便冷聲吩咐一旁的保鏢。
“打暈她。”
一記手刀精準落下。
“砰”的一聲悶響,江瑤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迎接她的是許晏寧用儘全力的一記耳光。
“江瑤!”許晏寧雙目赤紅,死死揪住她的衣領。
“你到底在手術檯上對我弟弟動了什麼手腳?”
“你不是北城最好的整形聖手嗎?”
“為什麼我弟弟拆線之後,麵板會潰爛發臭成這樣?!”
病床上,許晏澤痛苦地呻吟著。
“姐...我的臉...我的全身....好疼..像在被火燒...”
江瑤眼裡滿是震驚:“麵板移植術後,至少需要7到10天才能拆線。現在才兩天,你們竟然強行拆了?!”
許晏寧卻根本不信,厲聲打斷:“江瑤!你少為自己的不專業找藉口!像你這種無良醫生,就該被千刀萬剮!”
說完,她轉身抓住傅承硯的手臂,眼淚簌簌落下。
“阿硯,你看看...我弟弟被他們一家害成什麼樣了?”
“先有汙衊我弟弟強姦,後有汙衊她父母因我弟弟而死。”
她抬起淚眼,字字泣血。
“現在就連躺在病床上,都要因為她的不專業,受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傅承硯掩蓋不住的心疼,他抬手,溫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淚。
“寧寧,你說,你想怎麼處理?”
許晏寧的哭聲驟然一止。
她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的江瑤,眼底的淚光瞬間凍結。
“我要她——”
“捧著她父母和妹妹的骨灰盒,跪在我弟弟的病房門口,磕頭,認罪!”
傅承硯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卻在看到許晏寧淚痕的瞬間,那抹動搖徹底消散。
“好,都聽你的。”
江瑤瞳孔驟縮,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這個人。
“傅承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明明知道我全家都因許晏澤而死,我差點被他強姦!他是我這輩子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現在竟然要我給他磕頭下跪?!”
“你恨我、怨我,衝著我來!為什麼連我死去的家人都不放過?他們做錯了什麼?!
傅承硯卻隻是冷聲開口。
“許晏澤變成現在這樣,全都拜你的不專業所賜。”
“你要搞清楚,你父母和妹妹是在替你贖罪。”
“我不跪!想讓我帶著家人的骨灰給他磕頭,除非我死!”
話音未落,她便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肩膀,強行壓跪在病房門口的地磚上。
下一秒,她父母和妹妹的骨灰盒被粗暴地塞到她麵前。
“不!”
江瑤拚命掙紮著想將骨灰護在懷裡,可保鏢已抓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額頭狠狠往地上撞去!
“咚!”
沉悶的撞擊聲清晰迴盪在走廊裡。
原本匆匆路過的人們紛紛駐足,議論紛紛。
“天啊,這不是那位聖手醫師江醫生嗎?怎麼像條狗一樣跪在這兒磕頭?”
“還抱著骨灰盒!也太晦氣了吧!”
“你訊息不靈通啊,聽說她做手術把患者的臉給做爛了,現在帶著全家人的骨灰來贖罪呢!”
議論聲像冰冷的針,一根根紮進江瑤的耳膜。
她從日暮跪到清晨,額頭早已血肉模糊,可更疼的是被碾碎在地的尊嚴。
就在她意識渙散、快要暈厥過去時,許晏寧忽然攥著一把水果刀,瘋了一樣衝到她麵前!
“江瑤!你到底對我弟弟做了什麼?!他的臉全爛了,你讓他以後怎麼見人?!”
“賤人!我弟弟的臉毀了,你也彆想好過!”
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直衝江瑤的臉刺來!
千鈞一髮之際,江瑤猛地抬眼,對上了不遠處傅承硯的眼睛。
他就那樣站著,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劃拉!”
刀鋒劃過皮肉的刺痛瞬間傳來。
溫熱的血,順著她的臉頰,蜿蜒而下。
當鮮血流過脖頸的那一刻,江瑤忽地想起。
她拿著手術刀刺向許晏寧弟弟時,傅承硯毫不猶豫擋下的模樣。
原來愛與不愛。
天差地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