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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瑤的臉凍得青白僵硬,聲音微弱。
“傅承硯....這是植皮....有排異反應...很正常...”
可傅承硯根本聽不進去。
他一個眼神,保鏢便上前將她從冰水裡拖出,一路押到病房。
門被猛地推開。
病床上,許晏澤纏滿紗布的身體上,移植的麵板已紅腫潰爛,慘不忍睹。
許晏寧瘋了般衝上來,死死揪住江瑤的衣領,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肉。
“江瑤!你還有冇有醫德?!殺不了我弟弟,就在手術檯上動手腳是不是?!”
江瑤閉了閉眼,竭力讓聲音平穩。
“我再說一次,植皮術後出現排異反應,是正常的...”
“閉嘴!”
許晏寧厲聲打斷,轉而看向傅承硯,眼淚瞬間滑落。
“承硯,你看她到現在還在嘴硬!她就是故意的!”
傅承硯冷眸掃過江瑤,再轉向許晏寧時,嗓音低沉溫柔。
“寧寧,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許晏寧抬起淚眼,一字一頓,字字淬毒。
“既然她說這是‘正常反應’。”
她猛地指向江瑤。
“那就用她的皮,給我弟弟重新植!”
話音落地,傅承硯眼皮微微一跳。他沉默了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
“好,就按你說的辦。”
江瑤難以置信地看向他,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傅承硯!你憑什麼?那是我的麵板!你冇有任何權力替我做這種決定!”
“你這個瘋子!我就算死,也絕不讓自己的皮長在那個畜生身上!”
傅承硯對她的嘶吼置若罔聞,隻是在她被保鏢強行按住時,側身淡淡補充了一句。
“取皮可以。”
他目光掃過她那雙曾執掌無數手術的手,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但手上的麵板一點都不能動。她是醫生,手廢了,職業生涯就徹底完了。”
江瑤看著他這副彷彿在為她著想的模樣,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得想吐。
逼她給仇人植皮的是他,現在惺惺作態要保住她雙手的也是他。
好話歹話,全都讓他一個人說儘了。
她拚命地掙紮,卻還是被強行換上手術服,押進了手術室。
手術過程中,那些人竟然朝她手上的麵板下刀。
江瑤感到了不對勁,耳邊傳來陰冷的聲音:“彆怪我們,要怪就怪你惹了許小姐。她特意交代,要廢掉你這雙手。”
江瑤恐懼得湧出淚水,這雙手是她作為醫生最後的底線和尊嚴,她絕不能失去!
“傅承硯!救我!他們要動我的手!”她用儘全身力氣嘶喊,聲音穿透手術室的門。
門外,傅承硯聞聲立刻要衝進來,卻被許晏寧一把拉住。
“承硯,江小姐一定是不願植皮,才編出這種謊話騙你。你一旦進去,她就有理由中斷手術了。”
傅承硯腳步一頓,眼底翻湧的怒意沉了下去。他轉向手術室,聲音冷硬如鐵。
“江瑤,彆耍這種把戲。今天我守在這裡,你哪也彆想去。”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徹底碾碎了江瑤心底最後的希望。
麻醉劑順著靜脈湧入,她眼睜睜看著手術刀的光澤掠過自己的手背。
冰冷的觸感清晰傳來,麵板被一寸寸剝離的劇痛卻淹冇在藥物的洪流之下。
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正從自己身上被生生奪走,連同最後的尊嚴與意義。
軀體還在,靈魂卻彷彿已被抽空,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眼淚無聲地滑落,她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終於明白。
心,原來是真的會死的。
為什麼....
整整七年的婚姻,七年的朝夕相對。
他寧願相信許晏寧一句輕飄飄的謊言,也不肯信她一聲撕心裂肺的求救。
再次醒來時,傅承硯守在她的床邊,眼底佈滿血絲,看向她的目光裡浸滿了愧疚。
見她睜眼,他眼中亮起光芒,聲音沙啞:“瑤瑤,你醒了?”
可江瑤的心,卻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再泛不起一絲波瀾。
她緩緩側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傅承硯,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