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給清禾打個電話。”
他解鎖手機，找到段清禾的號碼撥過去。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聲，兩聲，三聲......
無人接聽。
他結束通話，再次撥打。
依然無人接聽。
第三次，第四次......
陸雲崢的手指發涼。
他想起段清禾從來不會不接他電話，即便是在他們關係最僵的時候…
“頭兒，彆打了。”
許若凝按住他的手臂，“清禾姐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就算打一百個她也不會接的。”
“我們當務之急是追擊歹徒，不能讓他們跑了。”
陸雲崢看著她按住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未接通”的提示。
許若凝說得對，段清禾很可能是在賭氣，故意不接電話。
她總是這樣，用沉默和迴避來表達不滿。
可是......
“那攤血跡太大了。”
他低聲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有這枚袖釦......”
“可能是綁匪故意留下的陷阱。”
許若凝迅速接過話頭，“他們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有家室，想用這種方式讓你分心。”
“雲崢，你是特戰隊長，不能被私人情感乾擾判斷。”
陸雲崢沉默了幾秒。
許若凝的話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他是軍人，是隊長，肩上扛著責任和任務。
追捕這夥歹徒是上級的命令，關乎更多人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氣，將染血的袖釦塞進口袋，關掉了手機。
“你說得對。”
對講機裡傳來訊息，“頭兒，他們躲進山坳裡了！”
陸雲崢舉起望遠鏡，遠處隱約可見幾道人影晃動。
他下達指令，“包圍圈收攏。”
許若凝端著狙擊步槍湊到他身邊，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意：“他們跑不掉了。這片山區隻有一條出路，已經被我們封死。”
此時，山裡突然傳來聲音，“陸隊長，真的要趕儘殺絕嗎？隻要你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就放了人質！一命換一命！”
陸雲崢眉頭一皺。
人質？
情報顯示這夥毒販這次行動冇有挾持人質纔對。
“不可能。”
許若凝立刻否認，語氣斬釘截鐵，“我一直監測所有通訊，他們根本冇有綁架任何人質。”
“這是詐術，想擾亂我們。”
陸雲崢轉頭看她，她的分析合情合理，毒販慣用這種手段拖延時間、製造混亂。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對講機：“各單位注意，綁匪聲稱挾持人質，但未經證實。按原計劃推進，注意甄彆。”
“陸雲崢，你聽見冇有！”
山裡的聲音尖銳，“你老婆在我們手上！再不退兵，我們就撕票！”
老婆？
這兩個字像冰錐刺進陸雲崢的心臟。
他猛地想起段清禾未接的電話，想起那枚染血的袖釦......
“若凝，”
他聲音低沉，“你確定清禾已經安全到家了？”
許若凝的手一顫，但很快恢複平靜：“頭兒，我確定。而且就算清禾姐真的被綁架，綁匪為什麼不直接聯絡你談判？為什麼要等到被包圍了才說？”
她說得對。
這不合理。
陸雲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隊長，不能被情緒左右判斷。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卻看到山坳邊緣，一個人影正帶著幾個綁匪朝深山方向移動。
他喃喃道，“那是…”
“應該是綁匪之一。”
許若凝迅速打斷，“雲崢，彆分心。”
“我建議立即強攻，速戰速決。”
陸雲崢盯著那個身影，心臟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推進。”
他最終下令，聲音沙啞。
包圍圈越來越緊。
山裡的綁匪慌了，開始朝不同方向盲目射擊。
陸雲崢帶領小隊從正麵壓上，槍聲在夜空中炸響。
突然，那個領路的身影停下了。
陸雲崢通過望遠鏡看到，他們麵前是一處懸崖，再無去路。
幾個綁匪圍住那個身影，似乎在激烈爭吵。
下一秒，那個身影猛地轉身，麵朝懸崖外......
月光恰在此時穿透雲層，照亮了那張臉。
蒼白，染血，但陸雲崢絕不會認錯。
是段清禾。
她向後一仰，整個人墜入懸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