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睡三天……
“所以我提前醒過來,不是他的手筆?”
阮亓點了點頭:“是我自作主張,中午給你點的熏香加了點東西,抵過了子蠱,才把你喚醒,本來公子給我留解藥,是打算若是這三天裏你沒有醒,那麼就等你醒來再給你吃,但是我怕……”
沈玉明白了,母蠱在江邪身上,如果這三天裏沒有外力乾預他就醒了,那就說明母蠱死了,江邪計劃失敗,留著他們正好給他收屍。
“他什麼毛病?”沈玉簡直快要氣死了,“什麼時候下的?”
“你失明的前一晚。”阮亓快要把腦袋埋到地裡了,心裏瘋狂控訴他家公子太不靠譜了,讓他獨自麵對沈玉的怒火。
沈玉怒極反笑,他就說那次失明詭異突兀,他孃的江邪,你好樣的!真是處處給他驚喜!
阮亓攔在他麵前,道:“沈公子,既然已經知道他在哪兒了,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事了,我違背公子的命令提前叫醒了你,本來的確是想求你救他,但是……”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蔣西隻想讓公子活命,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他能找到你頭上,擺明瞭蔣昭就是想用公子引你去見他,這是個明晃晃的圈套。”
沈玉又何嘗不知,可即便是圈套,他也得鑽,他去,不一定會丟掉性命,但他若不去,江邪九死一生。
這一天的時間,既是江邪的機會,也是蔣昭給他的考慮時間。
他不知道他是否留有後手,但就像江邪不敢賭他的命一樣,他也不敢賭江邪的命夠硬。
思索片刻,他吩咐道:“叫冬九夏五回來看家,等雲瀾回來,把這些事告訴他,如果過了亥時我沒回來,立馬把我在靈山寺的訊息透給所有在金陵的江湖人,還有,把你身上所有能用的葯給我。”
殺手組織內部的事,若是有江湖人士參與進來,這性質就變了,但他沒別的辦法,厚臉皮一次吧,他也沒心思去想雲瀾這一天都去了哪兒,他隻能儘可能的先留好後路。
“沈公子……”
“少廢話,去。”
沈玉一手推了他一把,一手撥開瓷瓶木塞,仰頭喝了下去,阮亓一咬牙,掏空了口袋,按他吩咐出門尋人去了。
沈玉很明顯的感覺到後頸處某個地方輕微一痛,緊接著頭腦瞬間清明瞭不少,他深吸了口氣,又給江邪狠狠記了一筆,然後將那些葯分門別類裝好,眸光透著寒意,他自然不會傻到直接送上門,無論如何他得先確認江邪的狀態以及他的後續計劃,那麼他就還得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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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地勢開闊,風景秀麗,東城外有座低山,靈山寺就孤懸於半山腰,日影偏西斜斜地拋灑開來,為半座山都鍍了一層熔金,寺廟靜謐,透著一股死寂,沒有尋常晚課的鐘磬梵音,隻聞幾聲蟬鳴,金色光影費力地擠進門縫,又在即將觸碰到那片血跡時堪堪停住。
血跡之上,一人岔開腿跪著,衣衫破爛,裸露出來的肌膚都是觸目驚心的鞭痕,皮肉外翻,足可見行刑之人的狠辣,身前兩側肩窩各深深嵌著一個月牙形倒鉤,鉤尖自他蝴蝶骨上方穿出半寸,很有水準的避開了他的骨頭,地上那灘血跡大多由此而來,倒鉤連線著鐵鏈,另一端栓在樑上,強行吊著他,讓他無法蜷身,甚至為避免嵌入更深,他還需要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可鬆懈。
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無力垂著,顯然不是脫了臼就是被生生折斷了,而他右手腕骨被鐵環鎖著,也由鐵鏈直連房梁,將他右臂也吊在半空,那隻拳頭緊攥,一點銀色與乾涸的血跡溢位指縫。
他雙眸緊閉,額角還在滲血,血珠沿著他稜角分明的輪廓滑下,滴落在地,“嘀嗒”一聲濺起了一小朵血花。
潮濕凝滯的空氣裡混雜著鐵鏽、血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這間屋子太偏了,連曾經寺裡的僧人也不常打掃。
不知過了多久。
“用不著你提醒,滾遠點,別礙事!”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不耐煩的斥責,江邪悄無聲息地掀開眼簾,那雙狹長的眼眸深邃幽暗,深處掠過一絲痛楚,他緩緩吸了口氣,軟骨散的葯勁還沒完全過去,他現在隻有那一隻手能稍微動動,他隻是更緊地攥死了那隻手。
明明身上各處痛得要死,但他腦子裏想的卻是沈玉,他走的時候,他睡得還很沉,恬靜的睡顏讓他看得有些入神,又磨蹭了一會兒才離開。
門被人大力推開,酒氣裹挾著陰冷撲麵而來,那抹幾近於無的日光終於照在了他的身上,但與日光一起來的,是滿滿一壇冷酒,刺骨的疼痛霎時蔓延開來,江邪狠狠咬著牙,即將溢位口的悶哼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來人又是一腳踹到他的腹部,鞋尖狠狠碾著他那處的傷口,傷口再次血色翻湧,但他仍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見狀,那人啐了一口,陰狠地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他給了身後兩人一個眼色,那兩人立馬垂頭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江邪勾了勾唇,如果說這笑容落在那人眼裏是**裸的挑釁,那麼他接下來說的話,就是純純的激怒了。
“咳,我留了你們堂主一命,你們不說感激也就罷了,還想致我於死地……”
他嚥下喉間腥甜,舔了舔乾裂的唇和那上麵的血,接著道,“你最好今夜就能殺了我,不然明日掛在門外的,就是你的首級。”
聞言,那人瞪圓了眼球,怒髮衝冠,猛然一隻手掐上他脖頸,虎口卡著他的喉結,將他從地上拎起來,屈膝一下一下的撞擊著他的胸腹,手下的力道逐漸加大,江邪感受到胸腔的空氣正在一點點被擠壓消耗。
終於,在某個瞬間,他原本卡在鐵環中的腕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吧”一聲,那人動作驀地頓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反應,鐵環牽扯著的那截鐵鏈便纏在了他的胳膊上,江邪腕上被鐵環磨爛的那塊傷口深可見骨,但他彷彿沒有痛覺,發力狠狠一勒,手臂青筋爆起。
那人的痛嚎聲還沒衝破喉嚨,一隻猶如鬼魅的手便卡住了他的喉嚨,狠狠一掐,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看到是誰,後頸一痛,便失去了意識。
江邪愣了一下,那人身軀晃了晃,栽倒下去,劈暈他的人將他摜到了一邊,扯下矇著麵的布巾,露出了下麵那張清俊冷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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