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腔的憤怒、怨恨、偏執,皆融在了這一刀中,一刀鎮山河,氣勢恢宏,可惜內力跟不上,但這一瞬間,江邪還是感覺到了自己的一些變化,他在這一刀裡,悟到了屬於他的刀意,奇蹟般的突破了瓶頸。
閉眼深呼了一口氣,江邪對收了劍的丁一微點了下頭,然後對葉子羽說:“葉莊主好算計,江某欠下的債,要還不清了。”
葉子羽笑而不語,飲了口酒,沈玉上前半步去探江邪的脈,他沒躲,輕聲道:“沒事。”
“我為我的唐突表示抱歉。”
葉子羽真情實意地道了個歉,將手邊那封信推了出去,繼續道,
“十五年前,百曉堂丟失了一封自蜀南傳出去的密函,時間地點與我爹的行蹤對的上,恰好這封信的後半部分也不翼而飛,我猜,這世上最後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也已經被毀了,你若是咬死不認,我們誰也沒辦法,但我想,你有權利知道這些事。
不止是你父親,還有你母親,二十幾年前,我曾目睹一人與溫子行打了個平手,她姓謝,名叫謝雨竹,之後此人銷聲匿跡,直到這次探查,你所說的求救信的確沒送到溫子行手上,應當是出了些紕漏。”
丁一指了指他的刀,說:“一些下意識的習慣騙不了人,你不用刀時的身法和她有些相似,你兒時最初學的是劍。”
緘默片刻,江邪嘲諷地笑了一聲:“知道了又能怎樣?他們又不會活過來,我也不再會用劍了。”
葉子羽怔愣,又聽他道:“算了,平等交易,葉莊主想知道什麼?”
臨到這時,葉子羽忽然就不知如何開口了,丁一適時接了話茬兒:“從五年前到現在,你的目的是什麼?昆崙山劍塚一事與你有何關係?”
“我的目的……”江邪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偏頭看了眼沈玉,隨後搖了搖頭,“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推翻舊主,自立門戶,這就是我的目的,至於昆崙山,與我無關。”
推翻舊主,自立門戶,這話是他第二次說,但沈玉忽然就不那麼信了,看著江邪那雙桃花眼裏帶著嘲諷,他發現自己從未看清過他,江邪,你究竟在隱藏什麼?
葉子羽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說:“江公子,你不隻是為了自立門戶,你是為了,”
停頓了片刻,他說了兩個字:“報仇。”
見江邪神色晦暗不明,葉子羽接著道:
“我並無惡意,隻是如今江湖水深,暗流洶湧,我隻想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否知曉這偌大棋局的落子走向。”
江邪環視四周,目光如有實質地在每個人臉上逡巡,最終落在沈玉身上,然後他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酒,開口:
“是不是報仇,有什麼區別嗎?我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環,至於落子走向,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葉莊主,有這精力,不如去盯真正的執棋人,當然了,如果二位怕我做什麼,後悔救我,大可現在殺了我。”
“你……”
“我的命不重要,我要做的事也與諸位無關,確如葉莊主所說,我的確是為了報仇,這與我推翻舊主並不衝突。”
葉子羽一怔,語氣驀地就緩了下來:“你父母的死,和蔣昭有關?”
江邪聳了聳肩:“你猜,他為什麼要不遠千裡從蜀南帶走一個五歲的孩子?又為什麼,任憑我斬了他與某些勢力的紐帶?
因為他以為,我有他想要的東西啊。”
蔣昭想要的東西,那不就是……
幾人異口同聲:“殘圖!?”
他漫不經心地道:“江湖水深,我隻是借勢罷了。”
葉子羽皺眉道:“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你既知如今江湖水深不可估量,但凡邁錯一步都將是萬劫不復,你……”
“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江邪冷笑出聲,手中酒杯驟然被他捏了個粉碎,一掌拍在桌上,嗓音冷的如同結了層冰,“那是我血親,家破人亡的是我,我憑什麼不能追?依前輩之見,我既已偷生,就該隱姓埋名繼續苟活,對嗎?”
葉子羽微怔,他雖不是這意思,但的確是想讓他好好活著,不過話也是說錯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江邪深吸了一口氣,甩了下左手,酒液混著他的血滴落,疼痛讓他瞬間就冷靜了下來,冷眼瞥向窗外,隨後起身說:“到此為止吧。”
眾人一愣,就見他抬手朝外勾了勾手指,不多時,桑喆便拎了一人進來,摜在江邪腳下,丁一和葉子羽方纔雖已察覺到他的氣息,但都以為是江邪的人,沈玉倒是分辨出來了,但不知江邪作何打算,便也沒出聲。
少年跪伏在地瑟瑟發抖,江邪頂了頂腮,長刀刀鞘抵住那少年的下巴,將他的臉抬了起來,麵容一暴露在光下,沈玉便覺得眼熟,雲瀾也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少年哆哆嗦嗦的半個字也說不出來,江邪拎起旁邊不知道誰的酒杯,涼酒潑了他一臉,冷聲問:
“他覺得我會放你第二次?”
少年被這杯酒激的清醒了不少,嚥了咽口水,跪在地上顫顫地說:“公,公子,我沒聽到什麼,剛,剛來就被抓了……”
江邪當然知道,但他對於派這少年來的那個人很不爽,冷嗤一聲,他抬腿將少年踢到一邊,然後道:“桑喆,給他放放血,讓某隻狗聞聞味兒。”
他這邊話音剛落,桑喆刀都沒抽出來,就聽見一聲戲謔:“不是吧,江大公子,你何時如此鐵石心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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