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身姿挺拔,將那少年擋了個嚴實,一張臉俊美冷淡,額前幾縷碎發輕輕拂動,眉眼十分精緻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淡漠,垂眸看著人時總有些脫塵之感,那身玄色勁裝配著雪白長衫,又給他添了幾分人間氣。
一旁的男人一時不察被那少年反抗,眼下正十分惱火,本欲上前咒罵,卻又見這變故,當下駐足驚疑不定,沈玉淡淡說道:
“人又沒跑,何必不依不饒?他既不肯歸還這一件,不妨聽他一言。”
燕雲昭趁此機會將那少年扶了起來,問他:“你沒事吧?”
少年沉默的搖了搖頭,隻握緊了手裏的荷包,那男人抓起地上的錢袋,又指著地上的白麪饅頭,憤然說道:
“他偷我剛出鍋的饅頭也就算了,還敢偷錢,好幾個廚子都看見了的,他有什麼冤屈?”
沈玉見少年死死拽著荷包不肯鬆手,彎下腰去與他平視,盡量放輕聲音問道:“這東西,是你的嗎?”
少年愣愣的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隨即眼淚便湧了出來,泣不成聲:
“是我的,沒有錢,是我娘走之前給我求的符,”彷彿是怕眾人不信,少年又開啟它給沈玉看,重複了一遍,“是我的,我娘給我的。”
江邪抱著刀靠在旁邊一個小店外的柱子上,以他的身高和角度剛好能看到沈玉,便沒上前。
方延坐在一邊的台階上,也沒過去,怕他跟秦煬起衝突,他師兄再三叮囑,讓他在這等著。
“哎,這小娃子,東吃一口西要一頓,長這麼大了也。”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江邪微微側目,一個老婦人端了兩碗熱茶遞給他們,“來,喝點水。”
“多謝。”江邪接了過來,但隻是端在手裏沒喝。
“多謝您。”方延也起身道謝,又好奇問道,“您認識他?”
老婦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嘆息著說:“不認識,但我認得他娘,他那眉眼,跟他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憐見的,他爹不是個東西,賭錢賠光了家底,就把他婆娘拉出去賣了換錢,沒多久他爹也沒了音信,就剩他這麼個娃到處乞討混日子,這街上的人以前見了他都時不時的給點吃的。”
老婦人指了指不遠處的飯館,接著說:“就那家,那家以前的老闆給他口飯吃,他就在那兒幫工,不過換了現在這老闆之後就不樂意留他了,給他攆東頭兒去了,也是好些日子沒見他往這頭來了,不知道今天怎麼回來了,還乾這事兒。”
方延剛要追問什麼,在人群外看熱鬧的隔壁攤主湊了過來,嘿嘿一笑:“阿婆,你忘啦,那東邊兒可是縣令府衙,這幾天縣令那小公子可回來了,哪兒還有這小子容身之地,別說他了,東頭兒那些個乞丐,全都跑城外破廟裏去避風頭了。”
另一人耳尖聽著,也回頭說:“可不是麼,我家那婆娘昨個回來還說呢,那縣令小公子結交了個江湖人,耍劍的,可風光,這幾日正城裏四處跑呢,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進咱們這兒了。”
隔壁攤主“謔”了一聲:“這東邊還能消停?縣令那小公子打小跋扈的嘞,這還有個人加持。”
“可說呢,路過隻狗都得挨頓打。”
最終還是老婦人阻止了這場無休止的八卦:“小心叫人聽了去,倒黴到自己頭上。”
那兩人悻悻閉了嘴,方延也歇了心思,竟然還有他插不上話的一天。
另一邊人群中,雲瀾走過來,低聲與少年商量,然後從那少年手裏拿過了那個荷包,當著眾人麵掂量了兩下,輕飄飄的不像有錢的樣子,於是道:
“看這樣式,也不是男子所佩,也沒有錢財,可還有失主認領?”
又等了一陣也不見有人出來,雲瀾便把荷包還給了那少年,又對男人說:“你瞧瞧錢袋,可有缺少?”
那男人本就是想給他個教訓,所以纔不分是不是自己的東西,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說那女式荷包是他的,但這口惡氣他憋著還想出,心下心思一轉,敷衍的看了眼錢袋,便說:
“少了。”
沈玉幾人還沒說話,少年先炸了毛:“不可能,我是要拿饅頭,偷你錢是報復你,我都沒開啟!”
沈玉蹙了蹙眉,按著少年的頭讓他安靜下來,然後抬眼看著那人說:“從你丟了錢袋到現在,他還沒有機會開啟。”
男人梗著脖子說:“就是少了!你救他,莫非你跟他是一夥的?少的錢定是在你身上!”
這怎麼還反被倒打一耙,雲瀾扶了扶額角,怎麼會有這麼難纏的人,訛錢都訛到沈公子頭上了,沈玉隻覺得這人多少是腦子有點毛病聽不懂話,冷了臉說:“你確定要胡攪蠻纏?”
那男人觸及他的眼神,瑟縮了一下,但到這份上他也下不來台了,索性一訛到底:“還有這饅頭錢,你也得給!不給的話,我就……”
“你就怎樣?”
江邪眯了眯眼睛,撥開人群,踱步走到男人身前,修長的手指扣住他指著沈玉的手,狠狠向下一折,男子衝天一聲哀嚎,冷汗滑滿額頭,任憑他如何掙紮,江邪這隻手紋絲不動,男人扛不住立馬改了口:
“疼疼疼疼疼——鬆手鬆手,我不怎麼樣,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錢沒少,我騙你們的,求你,饒了我。”
“好了,再不鬆他這隻手就廢了。”
沈玉攔了他一下,江邪這才作罷,但隻是收了力道,依舊還製著他,另一隻手摸出一塊碎銀,慢條斯理的塞進他的領口,語氣陰狠:“再敢糾纏,我不介意讓你見見血。”
隨後將他摜了出去,那人徹底熄了心思,抓起自己的東西,連滾帶爬的跑了。
圍觀人群見沒了熱鬧,也都散了開。
“這樣的人,何必多費口舌。”
江邪搭著沈玉的肩,一臉求誇的模樣,沈玉把他的手抖下去,說:“這是見好就收的,你不是給他錢了。”
“嘖,那我虧了。”江邪掰著指頭數,“我家沈大公子不誇我,那老小子還拿了我的錢,血虧,血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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