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也沒幹什麼。”蘇予忱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都不用動腦子的,就匯總和跑跑腿而已,這些事都是師兄師姐們在做,他們可比我辛苦多了,還有你們,總覽全域性出謀劃策,哪樣都不輕鬆,你們都是山莊的主心骨,是乾大事的人,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瑣事上。”
“事無大小,都很重要。”沈玉垂眸看他,“你也忙活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別仗著年輕就不管不顧……”
蘇予忱連忙“誒呦”一聲打斷他,說道:“我說沈哥,你也才比我大兩歲,怎麼說話跟我爹似的……誒呀,我真不累,平時還苦惱這一身牛勁兒沒地方使呢,你就別操心了。”
說罷他便逃也似的拔腿就走,生怕沈玉再說些什麼更像他爹的話來。
沈玉默默咽回了還欲再勸的語句,瞧著蘇予忱揮揮手離去的背影,心道果然還是少年人精力旺盛,又低頭看著自己懷裏的一遝文書,不由得有一瞬間的頭大,他無聲嘆了口氣,徑直回到了院中石桌旁,取了紙筆,仔細翻看著簡錄文書。
好訊息是,各處探查結果與山莊弟子回報的幾乎一致,存疑的一些節點細究下去也無關緊要,沈玉鬆了口氣,提起筆在那幾處存疑節點旁做了批註,又抽出一張紙,開始羅列明日開爐大典的各個環節,一點點捋著紛亂的思緒,推演著一些可能,思索著有無缺漏。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天邊雲霞漸染,沈玉的推演構思也接近尾聲,他捏了捏眉心,看著桌麵散落的紙張,突然就理解了沈熙為什麼不愛學習,這費腦子的活兒就不是人乾的。
他倒不是不愛動腦,隻是懶,比起這些彎彎繞繞,他還是更喜歡把腦子用在鑽研劍法上,就算是咬文嚼字的讀書他也願意。但是慣會動腦子的那個此刻正呼呼大睡著,把人擱楞起來吧他又心疼,那還能怎麼辦,他硬挺著吧。
沈玉正挑選整理著有用的紙張,身後開門聲傳來,他聞聲回眸,就見那人正慵懶地倚著門框看他,墨發微亂,暖光映照在他半邊俊臉以及身上,襯得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衣衫鬆垮,胸腹肌肉若隱若現,又多了幾分性感魅惑。
兩人目光交纏,沈玉心跳無端漏了一拍,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收緊。江邪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他伸了個懶腰,緩步走向他。
“醒了?”沈玉回神,放下手中的紙筆。
江邪“嗯”了一聲,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看了眼石桌上的書冊紙卷,眉頭一挑,嗓音略啞:“一個人琢磨多累,怎麼不叫我?”
“你難得睡的沉,便想讓你多睡會兒。”溫熱氣息拂過耳廓,沈玉側首,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還累嗎?”
江邪莞爾一笑,搖搖頭,薄唇蹭過沈玉臉頰,又托著他的手拿臉蹭了蹭他掌心。他本身也不累,就是順著沈玉讓他安心罷了,後來見沈玉在他懷裏睡得熟,他才萌生出了睡意,倒是沒想到自己能睡這麼久。
他一把抱起沈玉,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語氣輕快:“現在精力旺盛到能揹著你繞山莊跑十圈。”
沈玉還沒來得及驚訝他的動作,便被這句話給逗到了,左右這會兒沈熙也不在,他就沒急著起身,倚進他懷裏,上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得了吧你,山莊多大你心裏沒數?還十圈,三圈下來累不趴你。”
江邪挑了挑眉,覺得沈玉對他的體力大概是有什麼誤會,手掌落在他腰間,壞心眼地撓了撓。
沈玉沒料到他還有這一手,忙不迭躲了躲,欲起身脫開他的懷抱,但江邪哪會這麼輕易就放開他,雙手並用,把人圈在懷裏又撓他的癢,直到沈玉實在扛不住,按著他的手腕連聲告饒:
“誒,你別,別弄了,好癢……”
江邪這才放過他,哼笑一聲,懲罰性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重新攬著他,捉他的唇吻了一下,說道:“等這些事了,我們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一段時間,就你和我,讓你親身體驗一下我的體力,看我究竟能不能跑上這個十圈。”
前麵幾句話還有幾分繾綣之意,而後兩句,便是調情了,沈玉聽得出來,那印證之法大抵不是什麼正經法子,沒忍住嗆了一下,抬手擋住江邪還欲湊近的唇,強裝鎮定地別開臉,低聲道:
“……沒個正經。”
江邪低笑出聲,收緊手臂,讓他靠著自己,越過他往桌上瞧,正了正神色道:“那說正經的,現在什麼情況?”
提了正事,沈玉也收斂了玩笑之意,攏了攏桌上的文書遞給他看,然後順勢靠在他懷裏,放鬆了肩背,將蘇予忱送來的覈查結果以及自己梳理的要點簡要說了一遍。
江邪快速瀏覽了一遍,神色稍緩:“看來楊崇的手還沒伸到這麼細的地方。”
想來也是,楊崇的計劃提前啟動是因為有沈玉的參與和江邪的推波助瀾,以鑄劍山莊為中心牽製各家也是他順勢而為,他也不會未卜先知,況且鑄劍山莊向來避世,除卻雜役以外,外來人員並不多,安插眼線沒那麼容易。
沈玉點頭,又問他:“揚州那邊……最快何時能有訊息?”
江邪騰出隻手給沈玉捏著肩膀,說道:“若是黑背沒被攔截,最快不到三個時辰就能抵達揚州,但集結人手也需要時間,因此等咱們收到訊息最快也要明日破曉了。”
沈玉輕嘆了口氣,明日破曉才能收到訊息,巳時開劍爐,倒是也來得及,隻是這等待的懸心滋味著實不好受。他微微側首,額頭抵著江邪的下頜,感受著他懷抱的暖意和頸間的脈搏,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江邪察覺沈玉的動作,眼底漾開一抹笑意,稍微換了個姿勢,摟著他的肩膀,讓他靠得更舒服了點,臉頰蹭了蹭他的額頭,聲音低沉:“別多想了,該做的準備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爺站哪邊了,無論如何,我都在你身邊。”
“嗯。”沈玉低低應了一聲。
江邪知道沈玉雖然嘴上應著,但心裏依舊化不開憂慮,目光轉了轉,瞥到桌上最遠處被沈玉忽略了一下午的一盤荔枝,那是他上午在山裏溜圈時差人去買的,就在他寫那封“以信代吻”的神作之後。
原是打算買來哄人的,但午時回來就收到了西涼和揚州的傳信,接著便一通忙活,讓他忘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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