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謝霏愣愣地看著他,聲音有些發乾,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嘆息,半晌纔再度開口,既是寬慰他也是為自己添把火,“放心吧,有我呢,不會到那個地步的。”
沈玉低低“嗯”了一聲,收回目光,垂眸看著謝霏難掩疲憊的臉色,蹙了蹙眉問道:“你這……一夜沒睡?”
聞言謝霏又嘆了一口氣,抖了抖手中的幾張紙,說道:“明天不是要走麼,改了下你們的藥方,好歹得有力氣經得住路上顛簸。”
沈玉麵上帶了些歉意:“辛苦阿姐。”
“不說那個。”謝霏擺了下手,朝屋子裏麵示意了一下,道,“天色還早,你再回去躺會兒,當務之急是養好你自己,你若再有什麼三長兩短,他還如何撐下去?”
沈玉目光定了定,應了一聲:“嗯,我心裏有數。”
他從小習武的環境就非常人能忍,有這堅韌底子在,現在境界穩定之後,內傷經脈都恢復得比想像中快。
謝霏點了點頭,又回了沈玉幾個關於褚恆等人情況的問題,便也不再多言,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
晨光熹微,在院中投下幾道淺淡的光痕,沈玉立在簷下,山間清冽的空氣吸入肺腑,卻難沖開心口淤堵,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推開房門。
光線一明一滅,江邪睡得深沉,毫無所覺,沈玉坐在他床邊,小心地探了探他的內息,察覺其中平穩才鬆了口氣,輕輕給他掖了掖被角,而後便靜靜地看著他,以目光描摹著他的輪廓。
短短一天一夜,江邪的臉幾乎瘦了一圈,臉色雖然較昨夜好了不少,但眉心依舊微微蹙著,唇上幾處新的破裂已經結了血痂,沈玉眼底浮現出一抹心疼,指腹輕輕撫了撫他眼尾那顆淚痣,半晌,俯身,薄唇輕觸上他的眉心,試圖撫平那點褶皺。
直至天光大亮,半邊屋子都被傾瀉而入的陽光映暖時,江邪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似是還沒適應光亮,他皺了皺眉,又閉上了,恍惚間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他愣了下,清醒了幾分,半眯著眼看向床尾。
沈玉雙臂交疊,背靠著床柱坐在床尾,雙眸輕闔,呼吸均勻悠長——他睡著了。
江邪就這樣看了他一會兒,身體四處的疲軟還提醒著他昨夜所經歷的那場折磨,料想沈玉應該也睡得不踏實,但他沒想到他會坐在他床邊睡著。
輕嘆了口氣,江邪伸了隻手,想去碰沈玉的膝頭,不過才抬起來,沈玉便察覺到動靜醒了,視線虛焦了一瞬,就定在了江邪身上,下意識接住他的手。
“你醒了……”
“你怎麼……”
兩人同時開口,又幾乎同時頓住,原因無他,江邪嗓子啞得幾乎不成音,他嚥著口水潤了潤嗓子,看著他起身去倒水的身影,說完了話,“怎麼坐這兒睡著了,你一夜沒睡?”
沈玉端著碗溫水喂他,然後纔回道:“沒有,睡了一陣,醒得早而已,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江邪半撐起身子,乖乖喝光了水,搖了搖頭:“沒有,好多了。”
他目光追著沈玉,等他放下碗,他往裏頭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空位,又勾唇笑道,“沈大公子,賞臉陪我再躺會兒嗎?”
沈玉看了他幾眼,然後無情開口:“不賞。”
江邪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他這麼乾脆,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又聽沈玉淡聲道:“先吃飯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江邪身體虛軟,連帶著精神也有些懨懨的,此刻被沈玉拒絕,倒也沒太多力氣糾纏耍賴,隻是悶悶地“哦”了一聲,眼巴巴看著沈玉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他拉開門,江邪才發覺時辰確實不早了,再躺會兒都該吃午飯了,心下那點失落便散了些許。
不多時,沈玉便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葯膳粥和一碟醃菜回來了,身後還跟著謝霏和蘇予忱,一個來把脈,一個端著熱水盆。
等謝霏診脈結束,又叮囑了他們幾句,屋子裏又剩下了他們倆,沉默無聲蔓延,沈玉擰了溫熱的毛巾,給江邪擦了擦臉和手,然後抿著唇認真給他捋順頭髮,動作輕柔,甚至連粥都是一勺一勺喂到了他嘴邊。
江邪乖順地吃著,心裏卻越來越沒底,趁著一勺粥剛入口,他悄悄抬眼,視線卻冷不丁撞進了沈玉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中,心尖一顫,就聽沈玉開口:“吃飯,看我能飽?”
偷看被抓包,江邪索性也不藏了,一麵大大方方地看,一麵伸手去接他手裏的粥碗,道:“我自己來,你也吃。”
沈玉抬了抬手避過他,垂下眼眸,長睫斂去了所有情緒,嗓音依舊冷淡:“等你吃完。”
“不要,”江邪不準,拽著他的袖子光明正大地撒嬌,“你陪我一起,不然我吃不下。”
沈玉頓了頓,妥協了。
之後江邪果然安分地吃完了飯,安分地吃了葯,安分地漱口躺回床上,半點逞強的意思都沒有,沈玉對他這萬般配合的模樣好似有幾分驚訝,給他掖被角的時候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江邪就等他看過來呢,從被子裏伸出手拽住他衣角,嗓音低沉,拖著語調說道:“夫君~”
沈玉當即耳尖就紅了,尾骨一酥,呼吸都亂了,等反應過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江邪順著沈玉衣角勾上了他的尾指,晃了晃,軟聲細語地負荊請罪:“好阿玉,我知道錯了,不該騙你,我沒打算瞞著你的,就是想等你傷好一些再說……你看在我這麼聽話的份上,別生氣了~”
沈玉低頭看著他露在外麵的手臂,交錯縱橫儘是傷疤,輕嘆了口氣,離他近了幾步,握實了他的手,開口:“沒生氣。”
“那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淡?”江邪不信。
沈玉挑了下眉:“不然你能這麼乖?”
江邪目瞪口呆,不敢信這居然是沈玉給他挖的坑,那不近人情的模樣差點讓他慌得心臟都跳出來。
不過要說沈玉一點氣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隻是心疼更多一些,原想著就晾他一會兒,讓他安靜反思一下,結果沒想到給他嚇得格外安分,他就順水推舟多演了一陣。
江邪還沒從沈玉誆他的這件事中回過神來,便見沈玉曲起一條腿跪在床上,俯身過來,溫熱氣息拂麵,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魅惑:
“現在,夫人還要我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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