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一把拍開他還在棋盤上搗亂的手,伸手將旁邊小爐上溫著的茶壺提起,給江邪麵前那隻杯子重新斟滿,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江邪緊盯他不放的視線。
“不是渴了,你接著喝。”沈玉放下茶壺,淡聲道。
江邪這才慢悠悠地收回黏在沈玉臉上的目光,端起自己那杯,裝模作樣地吹了吹熱氣,卻又不急著喝,而是去碰了一下沈玉的杯。
沈玉摩挲著杯沿沒管他,隻是垂眸盯著那一片狼藉的棋局微蹙了蹙眉,思索著還有沒有拯救的必要。
瞧著他糾結的模樣,江邪唇角勾了勾,抿了口茶,捏起一塊茶點遞到他嘴邊:“好了阿玉,別看了,這局算我輸,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沈玉抬眸看了他一眼,江邪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大有他不吃他就一直舉著的架勢,沈玉無奈地啟唇,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點心鬆軟香甜,帶著點淡淡的桂花香味,與他手中茶盞飄開的氣息相融。
江邪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將他隻咬了一口的點心送進了自己口中,瞥見沈玉唇邊沾上的一點點細碎屑末,眸色暗了暗,又伸手拂過他的唇角,將那點碎屑輕輕抹去。
指腹溫熱的觸感讓沈玉微微一僵,下意識想偏頭避開,卻見江邪已將指尖收回,放在自己唇邊舔了一下,動作慵懶而曖昧,盯著他的眼神依舊灼熱。
“味道的確不錯。”江邪低笑,意有所指,也不知是說點心,還是說別的什麼。
沈玉耳根不受控製地又開始發燙,強作鎮定地端起自己那杯茶呷了一口,試圖壓下臉上的熱度,儘管已經相處了這麼久,但他還是抵擋不住江邪的撩撥手段。
院中刀劍相撞的清脆聲響,此刻都像是隔了一層紗,模糊不清,襯得兩人之間這方寸之地愈發靜得驚人,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
深吸了口氣,他將那盤點心往江邪那邊推了推,道:“味道不錯你就消停的吃,既然不想下棋,那我就去看看冬九他們。”
江邪眉梢一挑,唇角微微翹起,手撐在桌上,傾身越過大半個桌案靠近沈玉,嗓音磁性低沉:“那可不行,這茶點得有沈郎君陪著纔好吃,還是說,郎君這是厭煩我了?”
他離得太近,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沈玉臉上,沈玉一抬頭便掉進了他那雙深邃的眼中,先前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有升騰的趨勢,原本已經散去的曖昧氣氛又籠罩起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感受到杯壁的熱度,心跳似乎也跟著快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移開視線,目光落在院中依舊在對練的蘇予忱等人身上,聲音努力維持著一貫的清冷:“……沒有。”
說完,他便打算起身,但江邪又豈能如他所願,身子壓低,又湊近了幾分,幾乎就要貼上他的唇。
“沒有你躲什麼?”江邪的嗓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慵懶的沙啞,像羽毛輕輕搔刮著心尖,“嗯?”
江邪的視線一寸寸掃過沈玉的臉,描摹著他的輪廓以及俊秀的五官,那視線如有實質,蘊藏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欲,沈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強勢又帶著點慵懶的侵略性。
他向後避了避,試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邪臉上,但那近在咫尺的俊顏和眼眸,讓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有些飄忽,最終隻能落在對方線條優美的下頜上。
江邪得寸進尺,垂眸盯著他的唇,作勢就要吻上去,沈玉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遮擋住眼底翻湧的羞赧和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臉頰的緋紅一路蔓延到了脖頸。
這一幕被江邪盡收眼底,唇角的弧度加深,就在唇瓣幾乎要碰到一起時,他輕笑了一聲,撤回了身子坐了回去。
預期中的溫熱觸感並未落下,反而聽到了那聲近在咫尺的輕笑,沈玉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疑惑地睜開眼。
隻見江邪已然坐回原位,指尖悠閑地撚著顆白子把玩,臉上一抹促狹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隻狡猾的狐狸,欣賞著他臉上茫然的表情。
沈玉臉色一窘,頗有些尷尬,抬眸想瞪他一眼,但一觸及到他那笑意盈盈的眼神便失了幾分氣勢,簡直是毫無威懾力可言。
“怎麼這樣看著我?”江邪明知故問,嘴角瘋狂上揚,語氣故作恍然,“哦~想親我?早說嘛……”
沈玉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氣急敗壞地叫了他一聲:“江邪!”
江邪爽朗地笑了一聲,眼看著沈玉就要炸毛了,他立刻見好就收,斂去嘴角那過於放肆的笑意,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拽了拽沈玉的衣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江邪的聲調軟了好幾個度,兩根手指裝作小人在走的模樣,點到了沈玉的手背上,順勢握住他的手,“再陪我坐會兒。”
沈玉原本的嗔怒被他這溫聲細語的模樣卡在了喉嚨裡,掙了掙也沒掙開,乾脆放棄由他去了,空著的手端著茶盞,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湯,目光瞟向院中。
卻見院中對練的蘇予忱和冬九不知何時已經停歇了下來,加上夏五,三個腦袋湊在一起,肩膀聳動,時不時往他們的方向看來,冷不丁目光跟他對上,三人瞬間慌亂地或仰頭望天或低頭入地,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心虛”兩個大字。
沈玉頓了頓,手指一緊,江邪察覺他的片刻僵硬,偏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瞧見院中那尬笑著討論天有多藍的三人,瞭然地笑了笑,反手拍了拍沈玉的手背,起身走到沈玉身邊,彎下腰湊近他耳畔低聲開口:
“叫聲哥哥,我替你報仇去。”
沈玉耳根原本就緋紅未褪,此刻更是紅上加紅,“哥哥”二字卡在喉嚨裡,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的,他羞惱地橫了江邪一眼,那眼神與其說是警告,倒不如說是撒嬌,水光瀲灧,更添幾分生動。
江邪被他這一眼撩得心頭一盪,喉結滾了滾,悶聲笑了一下,嗓音壓得更低了些,還帶著點沙啞:“逗你的,我們阿玉臉皮薄,我可不捨得讓你在他們麵前這麼叫。”
音落,他直起腰身,理了理衣襟,身上那股慵懶的氣息陡然一變,多了幾分冷厲,抬腿邁進院子,幾乎是毫無聲息地行至他們三人身後,微笑著開口:
“好看嗎?”
冬九不過腦子地接了話茬兒:“好看啊。”
隨即三人便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回頭,驟然跟江邪四目相對,三人嚇了一跳,同時一個大後撤步,冬九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主主主,主子……”
“呦,還記得誰是主子呢。”江邪隨手摺了段樹枝,往冬九腿窩一抽,語氣涼涼的,“誰準你們停下的?”
三人麵麵相覷,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江邪見狀冷笑一聲,朝院中角落裏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桑喆勾了勾手指,桑喆走出暗處,將鬼刃遞給他,隨後給了那三人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退至了一旁。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